第230章(3/3)
&esp;&esp;他知道苏书盈心中是有他的,可他没办法独揽明月而归,月亮本就该悬于天上,远避尘嚣,不染俗事。
&esp;&esp;书盈,书盈,人生已经够苦了,我们不要再自苦了。
&esp;&esp;晁澈云的声音有些发颤,“书盈,我明白,你生来就是悬于高境的明月,你的天地从来不在方寸之间,因此我不会迫你,你只管清朗如风地走下去,照你所愿照的,爱你所愿爱的,但请允许我做你身后最沉默的山脉,最安稳的护盾,无时无刻地守望着你,岁岁年年,永如此刻。我甘愿的,我想要的。”
&esp;&esp;“求你了,别躲我了,好不好”
&esp;&esp;晁澈云一番赤诚言论撂了出来,苏湛彧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他太了解晁澈云了,这个人或许被外人视为诡谲机敏的晁二公子,可他苏湛彧却是非常清楚,这个人,与孩童无异。
&esp;&esp;苏湛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晁澈云说不清,或许连苏湛彧自己都无从定论。
&esp;&esp;他是慈悲的,他看得见人间疾苦,看得见众生在欲望里挣扎的狼狈与可悲;他是敏锐的,他一眼便看穿这一切苦难的根源不过是人心贪婪、彼此倾轧,所以才会冷冷道出“自相残杀”四字。
&esp;&esp;可他看得越清,便越显无力,这世间规则存续千载,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一人之力,终究微薄,他看得再透也掀不动亘古不变的世道法则。于是他选择避世抽身,不涉纷争,不做抉择,既不肯同流合污助纣为虐,亦不愿将天下苍生寄望于某一人。
&esp;&esp;世人道他这份避世是清晖明月,但在他自己眼中最是清晰,这是无能,是怯懦,于他而言,扶持任何一方皆是一场豪赌,赌其心性,赌其格局,赌其能成一代明君,他不敢赌,他不愿赌。
&esp;&esp;此番心性在滔天爱意面前的表现力也甚为干涸,苏湛彧对晁澈云那无法言说的倾倒早已埋在了白雪皑皑之下,晁澈云始终认为他是因为从前的生辰宴和丧兄之痛,可事实却完全不是这样。
&esp;&esp;江南一场大火在苏湛彧心里烧的明明白白,嵇舟变得猝不及防,人心不可窥探,亦不可预估,晁疏远与苏书盈相识十三年,嵇明瀚与他又何尝不是?
&esp;&esp;怎么敢对他人抱有希望呢?有什么立场对他人有所要求呢?时间一刻不停,不留脸面的卷走一切,要求不了别人不变,也没权利改变别人,于是,逃避就成了唯一。
&esp;&esp;万能的神明创造出了生命,随后毫不留恋的抽身而去,自此生命被奉上神坛,天地间便开启了一切美好与磨难。
&esp;&esp;万般种种,皆出自人们自己的双手,好与坏,生与灭,皆是自己种的果。
&esp;&esp;人啊,可悲。
&esp;&esp;人啊,可叹。
&esp;&esp;所以苏湛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干枯的枝条,死寂的江涛,卑微的尘埃,冷漠的风号。因为任何事只要洞悉就会显得无比枯燥,苏湛彧选择逃。
&esp;&esp;二人沉默良久,时间被压缩到感受不到,连空气都仿佛被抽了个干净,真空中心跳无限回荡。晁澈云话已说尽,体面的不体面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撂了个瓷实,苏湛彧对此不明朗的垂下眼眸,不知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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