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你想和我看星星吗？”柏应突然问。

    说柏应的肩好像比以前宽，力气好像比以前大。

    暮色四合，落日的最后一抹嫣红被海波荡开，湿冷的海风一吹，就四散不见。

    “说你装可怜什么的，是气话，对不起，昱为。”

    “嗯。”

    说自己在国外考了潜水证，游泳比以前好很多。

    所谓“环保”，所谓“爱护地球”，这些词都太大了。

    可蒋昱为自有他的一套逻辑，他表情认真：“受伤这种都是场外因素，单从结果论，我和柏应就是输了，那就愿赌服输。本来就答应好的，现在反悔不是玩不起嘛。”

    说趴在柏应背上的那两百米，差点让他想起从前。

    “柏应，来坐吧。”蒋昱为从帐篷里钻出头，鼠兔似的，朝柏应招手。

    “按照两组收集的垃圾数量，确实蒋老师你们输了。但蒋老师见义勇为，救了溺水的孩子，还因此受伤。我们导演组商量下来，决定还是给两组一样的待遇，大家一起住海景房吧！”

    说他救人时确实没想太多，但柏应责骂他装可怜有点伤人。

    “嗯。”

    蒋昱为站直身体，不着痕迹地拉开和柏应的距离，欲言又止，最后看一眼远处粉蓝色调的余晖，惋惜地嘟囔：“今晚星星很多的，我那个帐篷也很舒服……”

    “蒋老师，下午咱们就说着玩玩，不用当真。”顾声耀打圆场。

    捡拾垃圾的一次次弯腰确实微不足道，可如果让面前的这块宝石蒙尘，不再散发璀璨光芒，这又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的事情。

    关于柏应的那个问句，两人关注的重点并不一致，但在这蓝调时刻的海滩，落日的余韵和蔚蓝的海水无碍交融，广阔天地不会纠结这点误差，重点在“和我”与重点在“看星星”所到达的结果相同。

    于是晚上的拍摄又分了两组，顾声耀和方诺坐车前往酒店，蒋昱为和柏应则追着天光搭起了帐篷。

    天彻底暗下来，面前的海成了一块钴蓝色的宝石，“哗哗”的浪声让人心逐渐平静，白天发生的种种，虽近但远，忽然间变得不值一提。

    人类应该做什么？首要的可能是爱，因为爱所以对头顶的星空有所期待，因为爱故而连伴海而眠都觉得幸福，就像蒋昱为一样。

    “对啊，让你们两口子在海边住帐篷，我们像这么狠心的人吗？”方诺也说。

    柏应垂眼看蒋昱为，为避免再发生下午那样的争吵，忍着情绪，用只有蒋昱为能听到的声音说：“蒋昱为，很喜欢自找苦吃吗？”

    执行导演话说得漂亮，一般人基本就顺水推舟应下了。

    蒋昱为在这一方面很熟练，脚受伤了都丝毫不影响速度，柏应要帮忙，他还嫌弃，说“不用，你去边上玩会儿”。

    秦睦礼悬了一天的心，刚刚才跟公关团队通完电话，这时候不知是累了还是懒得管了，竟朝柏应扬了扬下巴，短发利落地一甩，转身走了。

    搭骨架，钉地钉，铺防潮垫，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蒋昱为整个人静静的，悠然自得，好像忙了一整天，这一刻才真正做回自己。

    这一点，就足够了。

    说些什么呢？

    执行导演为难地看看柏应，又看看秦睦礼。

    柏应眼神有一瞬的愣怔，随后点点头：“那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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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浪谱写的白噪音中，柏应低沉的嗓音交织其中。他说：“那孩子做了检查，一切都好，他母亲很感谢你。”

    “等一下，我们的打赌不作数了吗？”蒋昱为踮着右脚，学生似的积极举手，身形一歪，就控制不住地往柏应身上靠。

    但最终蒋昱为什么都没说，他向后躺倒，闭上了眼睛。

    柏应本来还扶着蒋昱为，听了这话恨不得甩手走人，受伤了还不安生，晚上再吹了冻了，到时候折腾的还是柏应。他捏了捏蒋昱为的胳膊，用眼神警告。

    柏应坐进去，帐篷不算大，他腿伸在外面，憋屈地抱着膝盖。两人就这么并排而坐，静静地望面前的海，和海面上的星。

    “你游泳很好，也清楚海里的情况，我应该对你更信任些。”

    节目组在帐篷内外都布了机器，蒋昱为便总觉得工作还没结束，应该说些什么。

    蒋昱为莫名：“你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