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沈悸一步步逼近，赵鹏伟撑起身子，抬头时眼睛已经红了，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沈悸，嘴里喘着粗气，恶狠狠地骂了句：“我草你大爷！”

    “这老赵得罪什么人了？”牌友疑惑。

    这房间不大，一扇窗户挨着最里侧的麻将桌，有人拍着牌喊“碰”，烟卷的灰簌簌落在台面上。

    只是眼下事态紧急，他没时间多想，立马朝另一侧的缺口绕进去。

    沈悸越过栅栏，没有做任何停留。

    沈悸借着缝隙快速扫了眼屋内的格局，室内有四台麻将机，空着一台，因为视野有限，只能看见肩膀以下的部分。

    庞山村地形复杂，鸡场后面就是大山，一旦赵鹏伟进去，抓捕行动就会变得复杂。

    里面的房间没有门，被一个灰色的布帘遮挡着上半边，沈悸上身倾斜，下意识偏过头，视线试图越过挂着的布帘往里探。

    地上都是沙土和枯草，脚踩着并不好受，赵鹏伟的速度不升反降，没甩开几米又被沈悸追上。

    陆柏年看着沈悸的背影，眉梢微挑。

    沈悸单手扶在窗台边缘，只一撑，整个人利落地翻出窗外。

    “沈悸！”陆柏年已经跟上，他看了眼边上的岔路，手刚抬起来，沈悸立马点头。

    陆柏年拿出手机扫码付款，隔壁的房间传出“哗啦”一声脆响，是麻将牌在台面上被狠狠搓开的动静，混着几句含糊的笑骂。

    沈悸没说话，脸上挂起佯装的不耐烦，食指推推眼镜框。

    沈悸脑子里没来得及过任何念头，跟着往窗户边跑。

    女老板跑进来，不明所以。

    沈悸加快速度，赵鹏伟越过栅栏翻进鸡场。

    陆柏年慢沈悸一步，急忙追上去。

    陆柏年用着长辈的口吻开玩笑，顺手掀开帘子一角，“想玩？这人生地不熟的，打法也不一样。”

    “坑人坑多了呗。”有人回答。

    “嘭”的一声闷响，红砖结结实实砸在赵鹏伟的脊椎上。

    赵鹏伟的塑料拖鞋在地上趿拉着，鞋底磨得发响，每跑一步都要从脚跟上滑出去，瞧着身后的人越来越近，男人两脚胡乱一蹬，把拖鞋甩飞，牟足劲往鸡场的范围跑。

    “好。”女人打开柜门，取出烟。

    陆柏年加快速度，跟着翻窗，徒留一群牌友迷茫地望着他的背影。

    牌桌上的人不明所以，嚷着：“老赵你耍哪股子驴呢？还打不。”

    沈悸掀开帘往里走：“我就看看。”

    但就是这一瞬间，赵鹏伟被烫到般猛地坐正，扭头看向沈悸。

    “对呗。”陆柏年附和。

    女人脸上笑意更浓，打趣道：“大学生嘛？喜欢玩没什么问题，耍钱可要不得。”

    “我靠！”赵鹏伟认出沈悸，不确定这小子怎么找上的自己，牌是不可能再打，看见沈悸身后似乎还有人，他不管不顾地抽出抽屉里的现金，直奔窗户。

    他睫毛微垂，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你这里还可以打麻将？”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不用长时间的眼神交流，沈悸瞬间读懂了陆柏年的意图，堪比他肚子里的蛔虫——沈悸继续追，陆柏年绕后包抄。

    沈悸锁定目标，准备转身叫陆柏年。

    老板娘没当回事，没做阻拦。

    赵鹏伟哪有心情管什么牌，两手撑着玻璃就往外推，膝盖攀上窗台，半个身子紧跟着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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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不同于当日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装束。

    陆柏年紧随其后，立即按开蓝牙耳机，原本平和的语气跟着冷了下来，声音很沉：“各组注意，目标翻窗往西边鸡场巷子跑了，立刻跟上。”

    且不提他和沈悸搭档的次数不多，就算长期合作的队友，这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也相当罕见。

    男人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手臂下意识地乱挥了两下，像是想抓住什么支撑，最后重重摔在地上，脸朝下磕进沙土里，啃了一嘴的泥和草屑。

    赵鹏伟穿着黑色短袖、短裤，也不嫌冷，踩着蓝色塑料拖鞋，一只脚蹬着椅子，半个身子没骨头一样靠着扶手，打牌的间隙会把烟送到嘴边，吸一口而后扬着脖子往空中吹。

    沈悸的速度很快，看见围栏上有挂着的麻绳顺手扯下，而后捡起块压塑料铺盖的红砖，瞧着距离差不多，他停下，瞄准赵鹏伟后背，手臂一扬狠狠把红砖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