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来人四十多岁，皮肤略黑，脸上有不少褶子，嘴唇干裂起皮，不是个老实敦厚的长相。

    沈悸略歪过头，向后退出两步。

    “应该快了。”沈悸打开手机确认时间。

    顺安医院正门的老槐树下，沈悸和陆柏年并肩站在树影里。

    当对象处呢呗

    陆柏年叹口气，到底是没忍住出声调侃一句：“真黑啊。”

    高旭奎眉头舒展开，伸手在沈悸眼前比划：“再添三百，我这就带你进去。医院里头我熟，我还能给你们带个路，省得你们抓瞎（乱跑）。”

    五分钟后，沈悸的手机发出震动，嫌疑人发来消息，说已经到达指定地点。

    [医院正门大树下等我]

    号贩子与顾客面交是行业常态——他们通常以家族或亲友方式组织人员，精准掌握医院放号规律，在放号时组团抢号。

    不到两百的挂号费，经黄牛这么一倒腾直接翻三番。

    看出树下的两个人是手机上联系的客户，高旭奎走过去，把烟狠狠吸了一口，慢慢吐出后把烟头扔在路边用鞋底碾灭。

    沈悸用的微信小号，头像同样是只兔子：【有没有心内科的专家号，越快越好，我可以直接全款，方便面交吗？】

    高旭奎的话术显然是固定的，陆柏年不敢想有多少急着求医的患者被这样欺骗、蒙在鼓里。

    高旭奎看出沈悸在犹豫，自顾自絮叨起来，格外热情自来熟：“你们小年轻不总来医院，懵三炸四（茫然）很正常，你们是不知道，咱这块儿本地人挂号都费劲，一大早来排队都不一定能挂上，别说你们这大中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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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骗子太多，我是诚心要号。】

    高旭奎提到让沈悸加好友的女护士。

    车门被推开，先伸下来一只黑色棉鞋，这人磨磨蹭蹭，慢悠悠地关上车门。指尖夹着支快要燃尽的烟，随着刚刚的动簌簌落下不少烟灰。

    稀疏的枝桠遮不住凛冽的风，红布条被吹得猎猎作响，树上的雪落在两人身上，很快凝成细小的冰珠。

    沈悸略抬起头，四处张望。

    [好的]沈悸回复。

    因此，对方没理由拒绝送上门的“生意”，很快发来一张图片。

    陆柏年直起身子，两臂展开算作热身。

    利用普通患者不了解放号时间的信息差，垄断号源。

    “人快到了吧？”陆柏年问。

    例如在心血管病等热门医院，黄牛在挂号处附近徘徊，专门寻找焦虑或没挂上号的患者，尤其是外地急于就医的患者，向其高价兜售号源。

    他松开手，整个身体依靠在树干上，略弓起身体，把衣服紧了紧。

    [准备好现金]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恩戴德喽？”陆柏年敲敲耳机，很快有人回复收到。

    “我人都来了，有什么好骗你的？”高旭奎没有不耐烦，态度很好，视线在沈悸和陆柏年的身上转了一圈，继续说，“你这口音可不像咱这嘎的，外地来的？”

    沈悸点开，屏幕里是棵虬结的老槐树，枝桠上挂着条褪色的红布条。

    高旭奎表现的很担心，视线偏向陆柏年：“这是你哥吧？心脏问题就得趁着发作的时候才好检查，咱别在这风底下吹着了，先让人把病看了对不对？”

    有出租车碾过路边的积雪，发出刺啦的声响，最终在大树前停下。

    陆柏年抬手捂住胸口，把头压得极低，依旧装作不舒服的模样等待嫌疑人现身。

    陆柏年没抬头，反倒把身形压得更低，像是疼得厉害。

    沈悸迎上去，开门见山：“你真的有号？”

    “小伙子你这么说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高旭奎忍着脾气：“咱们找人托关系不得上炮（打点）吗？我这还得欠人家人情，要不是小芳跟我说，我都不能给你们办。”

    沈悸有些动摇，他问：“多少钱？”

    黄牛穿梭于医院内外，寻找目标患者，通过夸大挂号难度制造恐慌情绪，尤其是针对癌症等重症患者或外地患者，利用其求医心切的心理，在患者还未了解医院实际挂号情况时，就对其进行蒙骗，高价兜售号源，干扰正常就医秩序。

    陆柏年没有心情再去废话，趁着高旭奎完全没有多想，一个健步上前将人扣住。

    陆柏年侧过身，黑色衣领竖得很高，手指搭在蓝牙耳机边，潘磊那头回复：“已就位。”

    沈悸转账三百，算作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