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走廊上白炽灯亮得刺眼，灯光打在云梦慈脸上，神情凝重带些焦急，步履仓促又不失稳重，高跟撞击在白瓷砖上，在走廊里响起压抑沉闷的声音。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又淡淡笑了一声：他那么心软的人。

    青年瞳孔急剧收缩，身上有点发抖，震惊地看向云梦慈，目光顷刻涌上杀意，像刀要捅穿云梦慈的脸。

    拐角病房内听见走廊的声音，走出几位医护人员：云女士。

    青年头发杂乱，佝偻着背颓丧地坐在床上，抬头看向云梦慈。他面容憔悴，惨白带点冷青，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瘦得脸颊凹陷，黑如死水的双眸缓缓聚焦在云梦慈身上，停顿片刻才认清她。随后掀开被子，走上前看了会儿云梦慈后，向她身后望。

    青年缺氧般深吸几口气，起伏过大牵动脖子上的伤口，缠绕脖子上的白色绷带缓缓渗出鲜血。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目光变得和女人一样平静。

    紫晴早产险些没命，也是苦了小澈和她这刚出生的孩子。母女俩好歹是救回来了，可小景呢？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们都好好待在英伦，又怎么会回来发生这样的事，是我害苦了他们，是我害死了小景！

    只是这一切都在云梦慈不为所动的冷漠与平静中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云瑶见母亲真要生气了，这才撇撇嘴说：能怎么样，还是老样子。什么又记不得了。

    阿瑶。老太太正色叫她，她是心急小澈，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浑这些做什么。

    云瑶！老太太上气不接下气，呼吸急促，我真是真是把你娇惯坏了！

    云梦慈凉薄的声音是利剑，字字句句刻在青年身上，缓慢又深深地划出一道道血痕，疼得青年眉间微蹙。

    你们一个两个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啦，女人大手一摆，娇媚地轻哼，都不听我讲话。

    老太太情绪激动，言语悲切，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云梦慈站在原地，漠然地看着他：死了。

    二人之间，不似是母子，更像是掌控与被掌控的关系，只是在这一刻，关系即将破裂。

    他不会来了。

    他垂下目光转过身走向病床：我知道他生气，不愿意来看我就算了。等他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医护闻言便退下了。

    大姐！大姐！走廊外传来急切的叫唤打断她，伴随尖锐的高跟鞋声，一位女人站到病房门口，小澈醒了！小澈

    小澈情况怎么样？老太太问她。

    医护们跟在她身后：还是记不得。

    云梦慈的脚步没停下：情况怎么样。

    云梦慈开门便看见病床上的人。

    真疯了的话，若阳是不是就能给我们家闲庭啊？云瑶微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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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又瞎说什么呢！云梦慈握住她的手，给她擦泪，怎么又说起这个再怎么样人也回不来了。这就是他的命。

    云瑶压低身子，手放在嘴边小声道：妈，你说小甜心是不是真疯啦？

    那是警告，恐吓，威胁。

    云梦慈沉了口气，没再多问什么：你们去忙吧。

    无声对峙中，母亲带着二十几年来长者的威严，面对漏出利齿爪牙的儿子，依旧是高阶者的姿态，不落下风。

    老太太面色遗憾又懊悔：很多时候我都在后悔，是不是我当初强制干预和反抗你爸那套教育方式，你们就不会这样。小景好歹是你亲手领回来的孩子，你就这么狠心么？一点都不会难过么梦慈啊

    女人拢着华贵纯白貂毛大衣，气还没喘匀，云梦慈已经擦过她肩膀，夺门而出。

    女人见她毫不搭理自己，气得跺脚，走到病床前扭腰溜到椅子上，撅着小嘴不满道：妈，你看看大姐这破脾气。我好心跟她讲，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呢。

    云梦慈轻顿，眉角不自然一动，扯着僵硬的唇角：难过？他走了倒是让大家都解脱。他该感恩戴德，谢谢云家给他锦衣玉食，可他都干出了些什么荒唐事？怎么敢把心思动到他弟弟身

    哎呀哎呀妈！云瑶给她顺气，开玩笑呢开玩笑呢，这不是看大家气氛都很不好嘛。你又何必当真，别气了。

    我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