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这次拥抱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时间都要久，两具身体前所未有地紧密相贴，即使知道这份暖意在梦醒之后迟早会消散。

    边楠蹭蹭它毛茸茸的脑袋，唇边勾起浅浅一抹笑意。

    后来每当边楠反反复复在自己耳边提起他很怕冷、哭着说不要被送去柏林那么冷的地方的时候，江敬沉是能够理解他心里有多么抵触与恐惧的。

    从前天晚上开始奥利就一直守在门外，如今听到边楠叫自己名字，立马吐着舌头兴冲冲向床边奔过来。

    偌大的南湾别墅，似乎就只剩下这一样事物是值得他真正挂念的了。

    安城每年的冬天那么冷，哪怕是只外面遛弯的小狗都比他穿得要多。

    说着不自觉叹气：“以前吃的一直都是这个牌子的狗粮，自从你搬走，它现在连最喜欢的冻干都不怎么吃了。”

    命运注定他们之间就是没有结果。

    江泊延就那么不管不顾将他扔在后院的阁楼上，自己在雪地里发现他的时候，边楠脚上甚至连双合适的鞋子都没有。

    都说宠物是有灵性的，边楠离开这段时间奥利就在主人房间里徘徊，昨晚看边楠被江敬沉抱回来，更是第一时间冲到院子围着男人的腿边打转。

    身边人蜷着肩膀一直在发抖，江敬沉顿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捞过边楠将他拥入怀中。

    冬日午后阳光薄得像一层纱，边楠按下电动窗帘，和煦的暖意便从窗缝里悄无声息漏进来了。

    “遇到的下一个主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你买这么多美味的狗狗零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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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边楠身子骨比现在要瘦弱许多，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头就像个还停留在十多岁的小萝卜丁一样。

    对面声音扬起来一点：“我要走了，我马上就要被你送走了！从此以后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关系了你懂吗？”

    睁开眼看到熟悉的顶灯，恍恍惚惚间，边楠以为自己是发烧烧到出现幻觉了。

    厨房熬了暖胃的小米粥，看他睡醒，江敬沉便将餐盘端来卧室。

    洗完澡将奥利送去烘干箱，宁姨正好端着狗粮走过来：“你瞧它毛色是不是都不怎么亮了？这小家伙最近食欲差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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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楠打开浴室龙头给奥利洗澡，绵密的泡沫打在它金棕色的毛上，奥利甩甩头，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溅湿了边楠也不生气。

    边楠靠在床头恹恹地不说话，像对待空气一样将面前的一切事物都忽略了。

    江敬沉：“我说过，无论去哪你都要健健康康地好好活着。”

    曾经灰暗的少年时期，是奥利主动走向自己、成为陪伴在他身边最忠实的伙伴。

    看来还是养条狗好，狗有的时候可比人要暖心多了。

    边楠摸摸奥利的头：“住在这里至少不会受苦，要是哪天惹人厌烦了像我一样被送去很远的地方……”

    边楠低头将一粒鱼油喂给奥利：“我没病，你让人回去吧。”

    “我想见奥利。”

    边楠如今已经很少有想表达自己的欲望了，奥利偎在身边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一定要好好吃饭。”

    江敬沉拍拍宁姨走进来，走到边楠身边捞过他的手强行按在床上，心平气和将输液时医生说的那些话复述给他听。

    午后天色暗下来一点，边楠抱着奥利坐在房间的窗台边，地暖将屁股和大腿都焐得暖烘烘的。

    耳边又隐隐约约响起安娜说的那些话，江敬沉知道自己应该要狠心，知道自己还是不够果断。

    说边楠对这份不被世俗允许畸形的感情抱有幻想，而无人窥见的心底深处，边楠的幻想又何尝不是他经年累积的痴心妄想？

    宁姨穿着围裙站在门口，边楠视线越过男人肩头，看向外面淡淡说：“宁姨，奥利在哪？”

    边楠说他明明有很多选择，男人不曾辩解，其实是边楠想错了——有了挂念便有了最脆弱的软肋，意味着这段感情里他同样也别无选择。

    边楠扭过头，男人钳住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话音落地屋外传来敲门声，边楠没有回应门便被推开了，宁姨带着一名老先生站在走廊，说是江敬沉请来为他诊脉的中医。

    自己三十多年以来的人生顺风水水，孰不知月满则亏，这或许就是老天爷要赐予他尽善尽美中唯一的一点遗憾吧。

    边楠歪头盯着烘干箱，指尖点在透明玻璃罩上，眸底一抹黯色：“原来你也会舍不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