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他强压下情绪，低声问道：“你怎么会没人倾诉？你不是说，你有很多朋友吗？”

    他也曾追问过，系统却只冷冰冰地回答：为了避免干扰任务，他的过往已被暂时屏蔽。

    可那不仅仅是发呆，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沈醉离他很远。远到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甚至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从自己身边消失。

    这话像是点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沈醉一愣，神情微微发滞，或许是酒意上涌，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迟钝。

    所以他才想完成自己的炮灰任务，不仅仅是为了那所谓的高额返利，他确实爱钱，但他更想要的，是一个答案。

    不可以。

    说着，他干脆整个人扑进江颂月怀里，两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把眼泪和鼻涕毫不客气地往那身西装上蹭。

    毕竟，这样的人是他的老婆，怎么算都是他赚了。可问题在于，他从来就不是“沈醉”，他只是占据了这个身份而已。

    “沈醉！”一声突兀的呼唤，将沈醉从思绪深处猛地拽回。

    话音刚落，沈醉忽然仰起头，眼眶湿漉漉地望着他。

    他顿了顿，像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算了，你就是发了会儿呆。”

    “什么？”江颂月微微一愣，低头去看。

    甚至偶尔他还自我调侃，如今他这样，算不算实际上只有半岁？毕竟才穿越进来半年。

    系统说，他是在死亡之后被选中带到这里的。至于过去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他一概不知脑海里一片空白。若不是系统强行灌输给他一些必要的信息，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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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沈醉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他对江颂月到底是什么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沈醉的脸颊染着酒意的绯红，手里还松松地攥着杯子，唇角挂着一抹傻气的笑。他眯着眼，声音含混又柔软：“阿团，我其实今天挺开心的，我终于把憋在心里好久的话，说出来了……也终于有人听我说了……”

    江颂月迅速压下自己的失态，反问道：“该我问你才对。你刚才…”

    沈醉委屈得不行，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朋友！那些不是我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田泽的话仍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顶着“沈醉”的名字，拥有的却是别人的记忆。若记忆是一个人最后的归宿，那他连归宿都没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推开人，只是轻轻拍着沈醉的后背，声音低低的，带着温柔：“好了，好了，不哭了，乖。”

    他回过神，才发现阿团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甚至隐隐在发抖。

    沈醉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你怎么了，阿团？”

    下一刻，沈醉的手指竟顺着他的衣料探了进去，指尖隔着那层黑色网格布料，若有若无地在他胸口游走。江颂月眸色一沉，被撩起的暗火几乎失控，偏偏这人醉得彻底，毫无自觉，仍旧肆无忌惮地乱碰。

    江颂月：“……”

    他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他会和沈醉在一起，一辈子。

    沈醉却还在小声嘟囔，声音越来越轻：“其实，你不知道，我根本不是我…”

    就这样，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对饮，气氛渐渐松弛下来，直到最后，江颂月不动声色地将沈醉彻底灌醉。

    谁家小a一心只有睡觉？

    江颂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微微一紧，酒意上头，他的举止也不再克制，索性坐到了沈醉身侧，任由人软软地靠进自己怀里。

    江颂月从未见过那样的沈醉，哪怕当初苏燃威胁他说要把人抢走，他都没有真正心慌过。因为他知道，也对自己有把握，可此刻，他心底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

    江颂月心头一慌，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水意：“怎么了？别哭。”

    于是，他便成了一个没有来处的人。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来自哪里？生前认识什么人？有没有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他承认，江颂月确实很好，优秀、温柔、聪明，几乎无所不能，不愧是所谓的男主。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不需要被系统束缚，不需要完成那些任务，或许他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把江颂月当作自己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