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青衣少女俯身拜首：“少爷，我们也回后院吧，天气凉了。”

    简云之挑起被子，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作者有话说】

    一切访客被谢绝到访，偌大的庭院，只剩他一人与众多奴仆。

    他强迫自己清醒着，心脏闷闷地跳动越来越急。

    这里很安全，这里是甜蜜的家，这里是最终的归途……

    难言的颂文环绕四周，神意灌顶，凡躯难以承受神的意志，无知无识地剧烈颤抖着。

    少女手中另一只风筝缠上来，两条线交缠在一起，风刮得猛烈起来，一根线被绞断了，风筝无线牵引，直直坠落。

    今日换什么华裳做什么打扮，他无所谓。

    眼皮却越来越沉，像是有双手强硬将他眼皮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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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夜。

    他心中升起悚意，瞳孔紧缩，只觉得被什么东西一直盯着。

    就这样下猛药，导致简云之移情别恋。

    盖好被子。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随着黑暗侵入。

    甜蜜的，他甜蜜的家。

    接下来的日子开始变得模糊。

    小拇指勾着丝线不知何时脱落，消散在空气中。

    白日里他坐在廊下，光着脚，露出白皙的小腿晃着。

    单调重复的颂文缓缓急急。

    古松枯萎，飞鹤四散，庭院衰败，画中倚栏少年面目变得模糊，几乎只剩一抹水墨色晕影。

    索性蒙头不去管，总归是暗了些，宝石没那么晃眼，让他意识清明几分。

    他只有这时才短暂清醒，药里似有比软烂生活更重的瘾，让他极度渴求。

    祂凝视着自己唯一的信徒，孱弱的、狡诈的，沾染着外人的气息。

    轻手轻脚吹灭了蜡烛，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

    每日清晨，汤药准时端上来，白瓷碗，深褐色，热气袅袅。

    喝了心里就安定，安定得像一潭死水，什么涟漪都起不来。

    祂要全然的、虔诚的信徒。

    不该可怜他，不该放过他。

    丝线绷得更紧了，全身诡异花纹闪出丝丝蓝光，颂文不断冲刷着仅存意识，所有反抗付之一炬……

    信徒嘴角逐渐扬起，露出甜蜜的微笑，全然成为庞大不可名状之物的附属品。

    半韶圆月从窗边探出，照得屋内朦胧。

    四泄的邪气混合着纯净的神力磅礴如海，只是探出一角，整个小世界天旋地转，一切都在颤抖。

    祂要一切、一切的归属权。

    不是一下子模糊的，是慢慢的，像一幅山水庭院古画被水浸透，颜色一点一点向外洇开。

    望去，月圆如灯，月影清晰而见，仿佛近在咫尺。

    简云之胡乱地应了几声，手缩在袍子里，紧紧攥着一根少女塞给他的风筝线。

    他斜身而卧。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他感觉到自己最近记忆磨损得厉害，发生的事情都像雾一样，并且每个夜晚都会断片。

    某神志不清之人接下来会发疯。

    壶中日月5

    简云之觉得这个问题在他脑中根本无法处理，半响才怔愣答道：“线在手中，若没有外力，应当是不会断的。”

    祂不该存在，更不该现身，祂的身体嘀嗒着血与黑混合的粘滞之力，一切被沾染的都会迅速腐朽衰败。

    感谢神的指引，感谢神的馈赠，感谢神的给予……

    吱呀——吱呀——吱呀——

    少女面目在他眼中抖动起来，似乎是清晰一分又很快模糊起来，她的声音很远很轻：“我倒觉得，风筝总会断的，你看，起风了。”

    对黑暗的渴望从渗透进四肢百骸的甜腻中爬出，虫足一般瘙痒肌肤，身体宛若蜜融化，融进酣睡的黑湖，化为一体。

    五色光芒羽织如网将他轮罩其中，周围繁华再无，木床成为一尾孤舟，神祗划裂虚空，降临。

    一众仆从去捡，等捞起那湿透的风筝，少女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刺痛提醒他，自己还清醒着，即便是睡熟了，若是有什么动静，他也必然能醒来。

    压在身下的那只手臂，小拇指上扯着一截风筝线，另一端系在床尾，线在被下紧紧扯着。

    这是神祗的召唤，也是信徒天然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