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冷的，像是一具雕像，像是冬天的河面，静然冷肃。

    茫茫大河，不知船夫在何处歇脚。

    简云之站在岸边，等了很久，却没有见到船夫的身影。

    他遭遇的一切，都是郍一川还在挣扎的本心。

    理智让他后退一步，他轻声说：“让我见见你好吗？”

    这三个字他无比熟悉，却像此时才读懂。

    此时的剑蒙着一层锈气，简云之轻抚剑身，不知其神识是否还在，不知霞是否能将其修好。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简云之能看清那张脸上每一道被黑气侵蚀的痕迹，能看见那双狐眼里压着的、翻涌的、被死死压制住却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所有情绪。

    他突然懂了，船夫既是河流，河流也是船夫。

    简云之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很疼，却很平静。

    他踮起脚，亲上那双冰冷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他觉得，也许一切没那么糟糕。

    那股力道微微一松，转而将他紧紧包围，生出牵引之力。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何流下潇湘去。

    简云之就势往前，踏过血水，踏过白骨，一步一步，顶着那道不断涌出的黑气，走到白骨之下，仰起头。

    他记得，这剑本身浣熊所化，之前被黑气扔进河流，沉了底。

    忽而想起了渡河的船夫，自己在懵懂时，被问起心之去处，他没有回答，才被送去那镜花水月之地。

    整个空间重新凝聚成初来时的混沌，仿佛天地未开。

    河水湍急，无头无尾，从天边来，往天边去，奔涌不息，仿佛从亘古就在此处流淌，从未停歇，也从未改变过方向。

    即便成神，也是多般无奈。

    简云之跳进奔腾的河流，朝古剑游去，那古剑似是感应到他的到来，也朝他游来。

    简云之紧紧凝视着手中的古剑，他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结局，他不愿就这样离开。

    琉璃的剑身在混沌的雾气里反射出一道冷光，安安静静地飘着，像是一直都在。

    “我想要你真正的答案。”

    郍一川……

    到了，简云之站在岸边，只见一柄古剑在浪花间起起伏伏。

    望着那不曾停歇的河流，简云之想起那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他们的相遇，是时间序列中的唯一一次相遇，自己已然错过，就没有重来的机会。

    这里也不过是幻境，真正的郍一川并不在这里。

    在水流中紧紧一握，带着古剑重新回到岸上。

    “好想你。”

    这名字仿佛天生预示郍一川有此番遭遇，褪去凡胎，羽化登仙，预示他终将化为川流，奔腾入海。

    伫立河边，进入这方世界种种回忆在脑海中闪过，他不停思索着，是否有自己未发现的生机。

    他要再坐一次渡船。

    忽得想起之前他问船夫的去处，船夫说河流去往何处，他便去往何处，并不停脚。

    他要寻的人不知在何方。

    没想到此时却在水上。

    轻叹一口气，转而望向碧水色河流。

    云云终于清醒啦

    若能再选，他必然能去想去的地方。

    空间开始碎裂，从四周的边缘开始，一道一道裂缝延伸，血色的河面，血月，白骨高台，一切都在碎裂声中瓦解，化成碎片，飞散，消失。

    流水无情，看似是东逝水，实际是时间不停。

    现在他终于明白，河流是郍一川，船夫也是郍一川，幻境中的医者是他，术士也是他，此方世界种种皆是郍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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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消失的，是那道凝滞的黑影，抖动着，不甘地消散。

    这一次没了十二面骰的指引，简云之脚步停顿许久。

    简云之声音有些哑：“好想你。”

    脚步变得快起来，不知走了多久，两边混沌渐失，变为茫茫的雾气，遥遥听见江河涛涛，奔腾而下，气势难挡。

    对方没有说话，黑气在他周身翻涌，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在挣扎。

    “无论是什么样子，我都想见你。”

    他不住依恋所念之人的气息，眼泪不住滑落，想要再靠近、再靠近，直到密不可分。

    简云之心中默默念着，郍一川。

    壶中日月8

    没有见到郍一川，他不甘心！

    他不愿就这样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