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隔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油腻的笑意。
宁钰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把四散的理智拉回来一点,然后双手用力,猛地推开了包间的门。
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炸开,耳边瞬间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眼前的镜子都开始发晃。他扶着冰凉的洗手台,才勉强站稳,四肢麻得像过了电,连指尖都在抖。
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用力抽了几张擦手纸,把手上的水珠擦干,刚要转身出门,隔间里飘出来的对话,像两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脚踝。
怎么会呢?
“裴亦,你给我滚出来!”
“今天来吃饭的是上次的裴总吗?”
裴亦和宁钰的关系,圈里早有传闻,只是当事人从没明说,裴力山才一直抱着撮合的心思。
他看着裴亦,眼泪掉得更凶,转身就闷头往外走,不让裴亦碰他一下。裴亦想拉他的手,被他狠狠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半步。
一阵哄笑声从隔间里传出来,像针一样扎进宁钰的耳朵里。
裴亦本想跟上去,可目光冷冷扫过裴力山,最终还是没起身。
宁钰站在那里,唇瓣被他咬得泛白,眼眶通红,晶莹的泪水在眼底打着转,被顶灯一照,亮得刺眼。在对上裴亦视线的那一刻,那股绷了许久的劲骤然断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砸在了地毯上。
裴亦背叛他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不止养着这一个呢。”
宁钰此刻气血上涌,整张脸都烫得厉害,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喊得很大声,声音里却裹着压不住的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
卫生间里,宁钰心烦意乱,刚刚裴力山那副样子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
裴亦见到宁钰那副样子先是一愣,然后的心脏猛地一紧,瞬间起身快步朝他走过去,伸手想给他擦眼泪,却被宁钰猛地侧头躲开。
“得了吧,我可听说了,那裴总身边有人,还是个男孩。”
此刻被裴亦当着满桌人的面冷脸警告,就算喝得再醉,他也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打哈哈:“是表伯冒昧了,哈哈,小孩子家家的,不记仇,我们喝酒,喝酒!”
宁钰坐在后排,用手背擦了把眼泪,闷声让司机下车。
“你说这些豪门总裁,跟咱们普通人也没两样,见着美女就走不动道。”
“我和宁钰的事,你应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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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宁钰将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响声响彻整片停车场。
“男孩?就是今天跟他一块来的那个?”
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裴力山依旧喋喋不休的声音。
可那两个声音清清楚楚,不过是两个餐厅的服务员,又有什么必要平白无故地造谣裴亦?
温热的水唰唰的流向手心,宁钰搓洗着手上的泡沫,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与镜子里的倒影对视着,他看起来很好惹吗?宁钰觉得,一定是这个臭老头看他岁数小故意欺负他,下次他一定要穿身西装。
“长那么帅,啧啧,上次那女孩估计乐坏了,摔一跤换一张霸总房卡。”
美女、房卡、不止养着一个男孩……
那些日日夜夜的相拥,眼底化不开的爱意,甚至他上辈子意外离世后,裴亦抱着他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一幕幕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
宁钰不敢再听下去,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卫生间,走廊里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得发虚,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
所有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到了门口。
裴亦没再强行碰他,只是快步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声音冷得吓人:“立刻调这家餐厅所有监控,从宁钰出包间门开始,他见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一分钟之内,全部给我查清楚。”
宁钰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擦手纸“啪嗒”一声掉进了水池里。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拉开车门退了出去,远远地站着。
“是啊,他就来过一次,但咱们店里的基本上都记住他了。”
裴亦没与他碰杯,喝下宁钰刚刚为他倒的草莓汁。
包间里再次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