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素白的长衫外罩了件浅青色的氅衣，长发依旧散着，只在发尾用银丝松松挽了一道。

    褚予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那扇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光就再也照不进来了。

    段淮之在门前站定，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微微侧过头。

    段淮之微微颔首，“许久不见，周伯。”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发茂密，遮天蔽日。

    “我不叫你，不许乱跑。”

    “我笑了他好几天呢。”

    “死了几个？”

    “方才收到一封信。”

    “后来，开始有人看见……东西。”

    齐仁的脸腾地红了，“喂！你别什么都说出来啊！”

    褚予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段淮之身边靠了靠。

    段淮之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一张苍老的脸探出来，看见段淮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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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就不见了，但谁都说看见了。”

    “最开始是半个月前，夜里总有人听见哭声，从一个空着的院子里传出来的。老爷让人去看，什么都看不见，哭声却一直不断。”

    “先生……您可算来了。”周伯低声说，声音沙哑，“这几日，家里越来越不太平了。”

    褚予反应慢半拍，也跟着站直。

    明明是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这宅子却像被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透不进光。

    穿过最后一道回廊，正厅出现在眼前，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用剑柄指了指齐仁，杏眼里盛着促狭的笑意。

    一行人跨进门槛，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重的阴气。”齐怀皱眉。

    “你们三个，跟我去。”

    “嗯。”

    段淮之点点头，视线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在褚予身上停了一瞬。

    “快请进，快请进，老爷等了好几日了。”

    门环撞击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石子投进深潭，荡开一圈圈涟漪。

    只有褚予愣在原地，他指指自己：“我呢？”

    “闭嘴闭嘴闭嘴！”

    周伯继续说：“再后来，就开始死人了。”

    “一个旧识，他家里近来不太平，请我过去看看。”

    纪梵希握紧剑柄，杏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先生肯带我们了？”

    “事实嘛。”纪梵希无辜地眨眨眼，“你还说先生对谁都这么凶，不是你的问题。”

    纪梵希握紧剑柄。

    三人立刻过来，齐刷刷站直。

    “什么东西？”

    光线暗下来，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霉味，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的样子。

    宅院很深，穿过影壁，绕过回廊，一路上静得吓人。

    段淮之没说话，脚步继续向前。

    “仔细说说。”

    褚予看着他们闹，忍不住也笑了。

    段淮之脚步一顿。

    段淮之抿了下唇线，不咸不淡地说，“你想留在这里也可以不去。”

    “段……段先生？”

    “都死得不明不白。早上起来，人就硬了，脸上还带着笑，像是看见了什么好东西。仵作来看，说是吓死的，可那笑又不像害怕的样子。”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

    周伯叹了口气。

    褚予下意识加快脚步，离段淮之近了些。

    褚予抬头看了看天。

    “待会儿进去，跟紧我。”

    “没有，我想跟你去。”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宅院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话是对那三人说的，但目光却落在褚予身上。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一行人便启程了。

    段淮之走出来。

    “影子。”周伯的声音发颤，“黑色的，人形的，贴在墙上、窗上、床帐上。”

    齐仁扑过去捂她的嘴，纪梵希笑着往后躲，剑差点掉地上。

    “三个。”周伯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一个丫鬟，一个护院，一个是我那老婆子。”

    齐怀上前一步，“先生要出门？”

    段淮之收回视线，抬手叩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半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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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仁差点蹦起来：“真的？”

    褚予愣了一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