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秋千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正坐在上面。

    “去啊，怎么不去。”

    前天晚上，大儿子也死了，死在自己的床上，死状和前两个一模一样。

    褚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角落里有个小女孩。”

    褚予对上了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的两个洞。

    等他哭够了，才问，“你的三个孩子，都是儿子？”

    张富贵亲自迎出来，点头哈腰地把他们往里让。

    段淮之的声音响起，淡淡的：“请帖放下，我考虑一下。”

    “三个啊……”张富贵捂着脸哭起来，“我张富贵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的三个孩子已经被害死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点焦急。

    “回头再说。”段淮之转回去，继续问张富贵。

    段淮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

    段淮之侧过脸。

    很小，看着只有四五岁，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她蹲在那里，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那小女孩忽然抬起头，往他这边看过来。

    张富贵红着眼眶，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三个月前，他的小儿子忽然死了，身上没有伤口，但脸色青紫，像是吓死的。

    但那双眼睛看着他，竟然没有恶意，只是看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他回头去看那个角落，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褚予看清了他的脸。

    然后她又低下头去，继续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请了法师来看，法师说是有厉鬼作祟，做了场法事。

    他慌了，又请了好几个法师，没有一个能镇住。

    段淮之只带了褚予一个人，把那三个徒弟留在家里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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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予的心跳得厉害，他扯了扯段淮之的袖子。

    四十来岁，穿着绸衫，料子不错，手指上戴着个翡翠扳指，看着像个富贵人家。

    “什么也没有。”

    那人只好往外走。

    段淮之点了点头，把那帖子往旁边一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是棵槐树，老得枝干都虬结在一起，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明明是大白天，阳光照下来，却被那树冠遮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阴森森的。

    “女……女儿？”他抹了把脸，“我没有女儿啊，就这三个儿子。”

    褚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帖子。

    但褚予一坐下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张富贵。”齐怀顿了顿，“樟木镇富户。”

    段淮之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先生既然说了考虑，您就回去等消息吧。”

    “谁啊？”

    褚予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蹲下来看。

    张富贵的宅子在城东，是座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看着就很气派。

    他去看段淮之，段淮之正和张富贵说话，像是根本没看见那个孩子。

    “女儿呢？”

    走到门口，和褚予打了个照面。

    光着脚的脚印。

    樟木镇离得不远，半日路程。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被齐怀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

    穿过垂花门，进了正院，褚予一眼就看见了那棵树。

    张富贵的哭声顿了一下。

    段淮之站起身，往柴房走。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柴垛的角落。

    更怪的是，那树下有个秋千。

    “你看不见？”

    “你不去？”

    褚予心里一紧。

    两根麻绳，一块木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本以为没事了，结果半个月后，二儿子也死了，死在柴房里，也是脸色青紫，也是吓死的。

    褚予目送他走远，才跨进门槛。

    张富贵点头。

    褚予一进去，就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孩。

    正堂里陈设讲究，紫檀的桌椅，名人字画，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钱。

    柴垛最下面，有几根柴火被扒开过，露出底下的泥土，那泥土上，有几个小小的脚印。

    她蹲在柴垛后面，还是那副样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抬起头，看着褚予。

    然后他看见了角落的阴影里，蹲着一个小女孩。

    “他家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