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2/2)

    疼。

    终于翻上平台的那一刻，赵宇轩喘着粗气，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刘虎跑在前面，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赵宇轩，你现在就跟死了差不多，还是留在这吧。”刘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从头顶砸下来，“省得碍了娇娇的路。”

    他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只能发出气音：“虎子……你——”

    “快快快！”赵宇轩先到了梯子下面，伸手抓住冰凉的铁梯，锈迹蹭了一手。

    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只肮脏的蟑螂，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一个早就该被碾死的垃圾。

    丧尸虽然比以前灵活了不少，但到底没有人这么会爬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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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扭头看向刘虎，“虎子，咱们朝那边——”

    赵宇轩的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平台边缘的刘虎，看清了他脸上的神情。

    那一脚又快又狠，赵宇轩根本来不及躲。

    最近的一只离梯子顶端还有两三米远，暂时上不来。

    刘虎毫不犹豫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赵宇轩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全部灌注到手臂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将人拽上了平台。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

    刘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虎翻过平台边缘的时候，一只丧尸正好扑到梯子下面，爪子挠了个空，发出愤怒的嘶吼。

    像是整个人被人揉碎了，再拼起来，再揉碎。

    赵宇轩愣住了。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上平台边缘那圈低矮的围栏，身体失去平衡，翻了过去。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焦急，更没有半分愧疚与不忍。

    他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刘虎，看着那个他曾经救下来的人，他们一起杀过丧尸、一起找过物资、一起熬过无数个夜晚的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躺在地上，后背的伤口崩开了，血从身下洇出来，渗进泥土里。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赵宇轩的后背率先重重砸在地面上。

    然后他转了方向，朝着赵宇轩这边跑了过来。

    但他没敢歇，转过身，把手伸下去：“虎子，快！把手给我！”

    他的手指痉挛着抠进泥土里，指甲盖翻了好几个，血和泥混在一起。

    “呼……可算甩掉了。”赵宇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喘着气说。

    他跑了几步，回头冲刘虎喊了一声：“虎子！这边！有梯子！”

    有的在下面转圈，仰着头朝他们嘶吼。

    他咬着牙往上爬，左肩使不上劲，只能用右手拽着，脚蹬着横杆，一下，两下——每向上攀爬一寸，后背的伤口就被狠狠撕扯一次，剧痛直冲脑海，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求生的执念撑着没有松手。

    刘虎依旧站在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动弹不得的他，脸上的嫌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冷漠的神情，仿佛在看着一件被处理干净的垃圾，没有丝毫波澜。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炸开，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赵宇轩还没来得及反应，刘虎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他的话顿住了。

    右腿疼得发麻，后背的伤口随着步伐一扯一扯地撕裂着，血顺着腰往下淌。

    他看见了头顶的平台边缘，看见了刘虎站在上面的轮廓。

    赵宇轩趴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丧尸们围在梯子下面，有的在试着往上爬，爬了两格就滑下去了；

    耳朵里嗡嗡直响，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得一干二净，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想要吸气，却什么都吸不进来。

    是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喊疼。

    “砰——”

    只有纯粹的嫌恶。

    赵宇轩拖着疲惫的身子，咬着牙往那边跑。

    他看了一眼赵宇轩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赵宇轩满身的血和踉跄的步伐，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得让人看不清。

    死了……算了

    坠落的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两个人倒在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不是那种被刀砍、被冰棱贯穿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