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小姑娘下不了床，可不是她的原因呀。

    那时的他书生气比现在重很多。

    安贝偷偷开了录音，靠在成爱梅肩上，她看出俞念眼眶含着泪，像打碎的月光。

    “想哭就哭嘛。”

    “我们会尽力让你变得不是残废。”

    她噙着笑，讲了很多俞念小时候的故事。

    成爱梅用儿时的被褥抱住了她，叫着：“我的芊芊。”

    可俞世昌皱眉：“保住皮肤就很好，带着疤痕她就算能跳舞又怎么样？”

    她听见了毕君和医生的话。

    院长说无关身体机能，让他们考虑心理干预，同时指出毕君和俞世昌发现得太晚，为医院甩清责任。

    “毕若苗你干嘛呢？”

    俞思扑到床上，眼眶蓄满了泪，当她发现俞念的身体薄到几乎都抱不到时，她开始放声大哭。

    她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向俞念伸手，却触碰到了成爱梅。

    俞世昌裹着大衣像一只阴郁的老鹰，毕君拉扯女儿胳膊，发现她的身体薄得像纸。

    “芊芊，你不能这么自私，既然你能站起来就应该争取早日恢复。”

    冷光打在少女毫无血色的嘴唇，泛出紫光。

    “你有任何的想法任何的不适都应该和父母说，你不能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们。我们这么担心你，为你找了最好的医生。”

    “芊芊、芊芊，你活着好不好，好不好，你还能跳舞的，你会好的！会好的……”

    愤怒的母亲去找医生算账，连院长都被惊扰到出面，几位大夫列在病房。

    他们牺牲了她肌腱的功能去做了多层修复，当她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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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芊芊。”

    成爱梅笑着摸了摸俞念的眼角，捏她的脸蛋，俞念笑着，那泪水就像解除了什么桎梏，争先恐后地落下来。

    男人惊讶地猛站后退，医生疾步进来。

    没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毕君上去一把把俞思扯开，露出了俞念被捂住的耳朵。

    她只是不能了，永远不能了。

    像一个标本。

    病房里，俞思哭成这样，她究竟知不知道，我们都是为什么活着呢？

    成爱梅柔和清透的眉眼像是蓄了水的深湖。

    沉默……

    泛红的数字骤增，床上的人开始猛咳。

    俞世昌慢条斯理。

    安贝微微张大了眸子，手被成爱梅带到了俞念的后背。

    疗养院护士的特别铃声。

    ……

    她用那双和俞念很像，却温暖得多的眼眸，一遍遍抚摸着眼前的两人。

    无数的人进进出出，第十天，门开了。

    手机急促响起。

    “俞小姐你快过来，成姐现在清醒了！”

    这还是安贝第一看到俞念哭。

    俞念模糊的知觉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她颈部向后弯折，随即被人托了起来。

    毕君有点后悔损失掉俞念的运动功能。

    “以后也让她这样哭。”成爱梅笑着对安贝说。

    咬着唇收回手，半途中被人抓住。

    康复专家说，患者拒绝复腱导致肌肉萎缩，他们医生也无能为力。

    俞念在高处看着她惊恐的脸，知道她吓坏了，也知道她一定是以为自己根本就不是拒绝复健，而是不想活了。

    这样珍贵的时光，每一秒都像在告别。

    就算不晚，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俞念脸侧忽然地被掌心覆盖，眼眸僵直地眨动下。

    月光透过疗养院的窗，莫名和那天很像。

    纤长上翘的睫毛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而轻轻颤抖，很快归于沉寂。

    好热闹的屋子，终于不是冷清的屋子，可还是一成不变的样子。

    ——俞念伏在成爱梅的膝头。

    “我的芊芊。”

    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冰冷的滴答声，有节奏地，一下下敲击在耳膜，俞念在房间上方悬浮，俯视着如今的自己。

    ……

    其实她没有想死，俞念淡淡地想着。

    护工从墙角站起来搓手，面对着愤怒而烦躁的两位雇主显得万分无所适从。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还不能下地？！”

    嘈杂……

    整容医师上前检查了女孩脚踝，说着“手术非常成功，绝对不会留下疤痕”，女孩被拎起的裤脚下，是泛着青色血脉的骨节，它就这样落在所有人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