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2)

    当她再出现在王家人面前时,往日趾高气昂的人却跪在她面前失声痛哭,绝望地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原来不是什么大事啊,她有些迟缓地想着,只是那日,糖葫芦在阳光下显得分外可口,只是那串糖葫芦恰好被王家少爷看到,只是那最后一串恰巧被宋玉买了去。

    只不过是因为他没能得到他想要的,可是大街上卖糖葫芦的那么多,但他偏巧盯上了这一串。

    偏巧,偏巧。

    于是他带着两个小厮把宋玉领进了巷子,却没成想,宋玉还太小,身子骨还没长好,而他们下手又重了些,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才发觉宋玉早已没了生息。

    不过16岁的少年,一下子慌了神,带着小厮逃走了,可幸好啊,幸好他有着可靠的父母,一句话便能为他平了事,他的父亲教导他,不过蝼蚁,死了便死了,他的母亲安慰他,是那孩童不好,惹得他如此心惊,是死有余辜。

    少年在二人的劝慰下重拾笑颜,又似烈阳般灿烂。

    宋文晓威胁着他们遣散家奴,只留下那日的两个小厮,她为他们下了噤声的咒术,毕竟,可不能惊扰到旁人。

    她本想细细折磨着他们,只是那几人都太经不起折腾,早早去了,仅留下王家老爷一人,也跟疯了差不多,嘴里嘀嘀咕咕,她便解了他的咒术,听着他日日忏悔,可也不觉得悦耳。

    她剥下了那几人的脸皮,换到了县衙口的鼓上。如果他们听不见鼓声刺耳,那便以他们的皮肤代替鼓皮,一下一下,敲在他们身上,这下总该能听得见了吧。

    为了不吓到普通镇民,她用了个小技法,使得白日的鼓皮与寻常无异,白日里人流众多,就算有人发觉不对,也不便仔细去看。

    白天里,鬼怪本就虚弱,大部分的鬼力也都被宋文晓挪去维持平和的假象,而这时,受惊的人才能有一丝喘息的余地,等到了夜晚,他就只能缩在床角,切身体悟着自己的罪行。

    后来,知县也换了一个。

    新来的知县公正清廉,是个好官,镇子里的人也都渐渐淡忘了有关宋文晓的一切,只是在有人提起时才长叹一口气,嘴里念叨着可惜。

    没关系,宋文晓痴痴地想着,至少,那温暖的阳光终于能照进那扇漆黑的大门,照亮那片没有温度的巷子了。

    她恨着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人,却也知道罪魁祸首只有那么几个,她痛恨衙役的冷眼旁观,可衙役为她递上了最后一把伞,她痛恨县衙,她觉得“明镜高悬”那四个字无时无刻不在嘲笑她的天真,可这也是普通人申冤最后的希望……

    她多希望自己能再凶残一点,可每次她抬起手,看向那早已非人的手掌时,感受到的还是宋玉头顶那柔软的触感,她知道,自己对人世还有期望。

    她折磨着王家上下,也在折磨自己,她故意留着王家老爷的命,只有他发出绝望的泣声时,她才能感受到畅快,才能作为一只鬼活下去。

    终于,那天夜里闯进了一群人,她知道,她可以安心死去了。

    作者有话说:

    让良善者提刀,也是对良善者施以极刑。

    异端

    “又”这个字眼,很微妙,郁涔曾在与林潸结盟时交代了很多东西,但也并不是毫无保留,虽然郁涔觉得这样做挺没品的,但她确实这么干了,她没办法做到在确保一个人真真正正地站在自己这一边之前,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

    所幸,林潸没有追问。

    “抱歉。”郁涔自知理亏,率先道歉,声音有些发虚:“我向你隐瞒了些事情。”

    “所以,现在能够告诉我了吗?”林潸的语气倒是很平和,甚至隐约有些纵容的味道。

    “当然。”郁涔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弦月,总觉得在屋内说完这一切有些无趣,提议道:“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深夜的镇子安静异常,目光所触及的,都是没有生气的砖瓦。

    “我在这个世界里复生过两次。”郁涔开口,“这是我的第三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上一世死前找你吗?”

    “因为我能帮你?”

    “是,也不是。”郁涔摇了摇头,“从客观角度说,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她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手指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在两次复生之后,分别苏醒了【郁涔】的两世记忆。她也复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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