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3)
周日?一早, 时墨揣着昨晚写好的信,骑车去了邮局。
时墨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想到柜台前还排着五六个?人, 有人寄包裹, 有人拍电报。时墨排在队尾, 手里攥着那封贴好八分钱邮票的信封, 封面工工整整写着:市中医研究所 收。
轮到她时,柜台里的中年女人抬眼看?了看?:“寄信?”
“对,挂号信。”时墨把信递进去。
女人称了称,在挂号簿上登记,撕下回执递过来:“拿好了, 丢了凭这个?查。”
“好, 谢谢。”时墨接过那张小纸片,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邮局, 秋阳正好。
时墨站在台阶上, 看?着绿色邮车正在倒车,绕开后, 蹬上车, 往聚贤斋骑去。
聚贤斋的门虚掩着。
时墨礼貌叩了两下, 推门进去。院子里, 唐老师正蹲在石榴树下修剪枝叶, 见?是她,笑着起身:“时墨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唐老师好,孙老在吗?”
“在在在, 屋里跟老陈下棋呢。”唐老师朝正房努努嘴,“进去吧。”
时墨穿过院子,在正房门口?站定。屋里, 孙老和老陈正对坐在八仙桌两侧,棋盘上黑白纵横,战况正酣。
“孙老。”她轻声唤道。
孙老抬头,见?是她,脸上笑盈盈招呼道:“小墨?快来快来!”他把手里的棋子一放,“老陈,不下了不下了,小墨来了。”
老陈笑骂:“你这老东西,输棋就找借口?。”
时墨笑着走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孙老给她倒了杯茶,关切地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医书的事?办妥了?”
“还没,我之前上课没看?,今早刚给中医研究所寄了信,等?他们联系我。”时墨接过茶,目光在两位老人脸上转了一圈,斟酌着开口?,“孙老,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您说。”
孙老见?她神色郑重,放下茶杯:“什么事??你说。”
时墨缓缓开口?:“是关于上周我拍下的那幅画。”
“那幅无款的?”老陈也来了兴趣,“怎么,看?出名堂了?”
“是。”时墨指尖轻轻攥了攥,抬眼看?向两人,一字一句道,“这几天我反复研究,对照着古籍里的笔法、绢质细看?,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画,恐怕不是普通吴门画派作品,我怀疑,它是唐周的《繁秋山野图》。”
话?音落下,屋里静得可怕。
“哐当”一声,孙老手里的茶盏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半滴
老陈的棋子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棋盘上。
“什么?”孙老声音都变了调,“唐周?那个?唐周?!”
“明代吴门画派的唐周?”老陈腾地站起来,“小墨,这话?可不能乱说!”
唐老师听到几人谈话?走了进来,眼神里满是震惊:“时墨,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无款古画断代难,辨人更难。”
时墨早有准备,语气笃定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前辈,您们仔细想想——那幅画的笔法,那山石的层次,那云水的留白,那种?扑面而来的气韵,真的是普通吴门画派能做到的吗?”
孙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努力回忆当天的场景。
他想起那天展开画轴时,自己心里曾掠过的一丝异样——那山,那树,那若有若无的题跋痕迹……可他当时只当是无款画,没往深处想。
“你有几分把握?”老陈盯着她,声音发紧。
时墨沉默片刻:“九分。”
九分。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得三人面面相觑。
“画呢?”孙老急切地问,“带来了吗?”
时墨摇头,解释道:“没有。我不是不信任各位前辈,而且我不敢带。一是怕路上有个?闪失,磕了碰了;二?是……”她顿了顿,“这画年头久远,绢面脆,来回折腾怕有损坏,等?确定了要找专家鉴定,我再妥善取来更为稳妥。”
这话?合情合理,几人都是玩收藏的,最?懂珍惜老物?件,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孙老明白,时墨是怕那脆弱的绢本?经不起折腾。这种?敬畏心,不是真正珍视文物?的人,是装不出来的。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半晌,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六百块钱,你就敢拍?”
“当时只是觉得此画气韵不凡不能错过。”时墨如实道,“回来细看?才越看?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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