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集中营（五）(2/3)

    “不想死就跟我来。”她压低声音，猛地拽了赫克托一把，“留在外面死得更快。”

    一种极细微的、连绵不绝的呜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絮絮叨叨地哭泣、哀鸣、低语，充满了痛苦、怨恨和疯狂。光是听着，就让人头晕目眩，理智值疯狂下降。

    那孔洞里，赫然镶嵌着半张扭曲腐烂的人脸。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那诡异的呜咽声似乎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如同门神般堵在后路、眼神冰冷的打手，又看了看手中那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石和锈蚀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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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吓得猛然后退，差点摔倒。

    坑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墙壁不再是泥土，而是变成了某种暗红色的、仿佛熔铸后又冷却的怪异岩层，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有些孔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声音。

    许知黎强忍着，死死攥着光石和匕首。必须找到矿石，必须离开这里。

    “呜咽矿石……肯定和这声音有关……”她艰难地判断着，努力忽视脑中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诱人走向黑暗或自我了断的疯狂低语。

    不止一个。

    光石的光芒在浓重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两侧墙壁上的蜂窝状孔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许知黎下意识地将光凑近其中一个孔洞。

    许知黎赶紧从衣服上撕下更多的布条，塞进自己和赫克托的耳朵里。效果甚微，那呜咽声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脑海，但至少减弱了一些，让她能勉强集中精神。

    赫克托扒着洞口边缘，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直流，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

    或许是她的语气，或许是身后打手们不耐烦挪动砍刀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刺激了他，赫克托终于绝望地呜咽了一声，几乎是闭着眼，被许知黎拖进了洞口。

    许知黎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知道，后退就是立刻死。

    “不能听那些声音！”笔记本上的警告和赫克托之前的恐惧都有了答案。

    赫克托状态更差，他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神涣散，几乎是被许知黎拖着走。

    赫克托也看到了，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白眼一翻，几乎要晕过去。

    她惊恐地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每一个孔洞里，都或多或少地镶嵌着人体的残骸。有些是肢体，有些是内脏的碎片，更多是扭曲的面孔。它们仿佛被强行熔铸进了这红色的岩壁里，成为了坑道的一部分，也成为了这永恒呜咽声的来源。

    她强迫自己继续前进，目光扫过那些可怕的孔洞，寻找着可能的目标。集市长说要“呜咽矿石”，那东西会是什么样子？

    “会死的……进去一定会死的……”他涕泪横流地喃喃，恐惧彻底压倒了他。

    越往深处走，呜咽声越大，几乎要震破耳膜。岩壁上的残骸也越来越“新鲜”，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抽搐，流淌着粘稠的暗色液体。

    一进入坑道，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许知黎手中光石那一点可怜的、颤抖的白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空气粘稠得如同液体，每呼吸一口都带着沉重的阻力感和难以忍受的恶臭。脚下是湿滑粘腻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污秽淤泥，也可能是烂肉，踩上去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深一脚浅一脚。

    这哪里是什么矿坑？这分明是一个由无数死者残骸构筑的、活生生的地狱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