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3)

    她动作轻缓把双臂搭膝盖上。

    归青芫声音仿佛被泪水浸泡过，有些潮湿，沉闷的音调，“我就是……想家了。”

    他凑近了点，俯下身看归青芫，拧眉问她，“为什么哭？”

    秋日清晨朦胧静谧，空气渗入鼻腔，甘洌，清爽，吹散他些许困倦。

    今天菜单并不供应溜肉段，周齐堃特意加钱做的，饭菜热气腾腾，装好后立马骑上二八大杠朝医院赶去。

    周齐堃眉头蹙得更深了，以为是她头疼得厉害，“我去叫大夫看看。”

    “也是怪可怜的，这身边都没个人能照顾。”

    路上偶有人骑着自行车穿过，车后座夹着铝制饭盒，看样子是去上班。

    和前两次的帮助不同，这次无关其他，仅是安抚。心中急速奔驰的火苗极速燃烧，灼热她飘忽不定的心。

    过去从此戛然而止。

    周齐堃很想留下照顾归青芫，可压根还没追到人家，哪有立场。

    身穿这么久，归青芫一直安慰自己，或许这一切就是一场梦，哪有这么玄幻的事情。或许她来这是有使命的，等完成就可以回去了。又或者说不定哪天事情就有转机……

    先不说环境的艰难，来这里快两个月，她受了太多次伤，头上尖锐刺痛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这些都是两人前两个月吃饭闲聊，归青芫跟她说的。

    周谷香的话激荡他内心，在话语间捕捉到那两个字。

    -

    周齐堃拧眉推门而入，看见昨日还昏迷的归青芫，此刻头顶着厚重纱布坐在病床上哭。

    滚烫泪珠如流水般漫过脸颊，心底仿佛被棉花塞住，无处发泄，闷得人心发胀。

    这是归青芫第三次栽入周齐堃怀中。

    周齐堃垂眸看了眼床上的女孩，心好似被密密麻麻小针扎入。

    “这孩子还是个孤儿，这给我整的母爱泛滥，看她这样我是真心疼。”

    屋内一阵安宁，仔细听，只有震耳欲聋紧密的轰隆心跳，也不知是两人谁的，响烈捶打着耳膜。在这样飘忽的环境下，俩人好似暂时忘记一切，放空了自己。

    归青芫听见衣裤摩擦的声音，想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

    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坚持与安慰都是笑话。

    周婶点头，满脸愁绪，“是啊，这孩子身世可怜，出生被遗弃，好不容易收养了，结果养母也去世了，只能下乡来。”

    身后传来回应，闷闷的。

    周遭环境被放大，轰隆隆心跳声与淅沥雨声混合交织，被冲刷，被洗涤。

    归青芫微微蜷缩身子，不敢动太大幅度，身上会疼。

    一大早，周齐堃就去国营饭店买了粥，和清淡的溜肉段。

    周齐堃把手里的粥和肉段放桌上，“舅妈，她醒了热一下。要是没醒你吃了吧。”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哽咽又破碎，听得他心发紧。

    湿漉漉的杏眼刚好和拎着铝饭盒的男人对视。

    外面秋雨纷纷，这雨太过始料未及，连太阳都没来得及退去。

    偏偏这愁绪归青芫没法跟别人诉说，莫名其妙来到七零年代天天在这干农活，过不习惯的日子。和别人说了，谁会信？

    周齐堃走进来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孤儿？”周齐堃心里一紧。

    归青芫也不说话，眼眶和鼻尖通红，仔细看，苍白小脸依稀残留泪痕。

    一扭头便栽入男人胸膛，她瞳孔一缩，宽厚的胸膛将她包围其中，清冽，温暖。

    -

    可一次次突如其来的伤害着实打击她本就不太坚定的心。

    大晚上孤男寡女一个屋这影响着实不太好，更何况和舅妈也不好解释。

    正常情况下，非探视期间是不允许家属陪护的。

    深绿色木门发出嘎吱嘎吱响，归青芫听见声响下意识扭头朝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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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哭？

    刚踏上去，又想到什么，走进供销社。

    周齐堃倏然想起昨晚周谷香的话，小姑娘挺可怜的，养母也去世了，是孤儿。

    由于归青芫一直没醒，医院允许周婶今晚留下陪护。

    “不……不用。”

    没一会才出来，手里拎了个绿色网兜。

    清晨的病房一如昨夜，没什么人，他放轻脚步走到113，透过门缝传来断断续续的小声啜泣。

    周齐堃放下拎着的铝制饭盒，脚步急促转身离开。

    周婶是个质朴的人，和归青芫相处这么久，早处出感情把她当闺女看待了。

    周婶点头，“行。路上小心。“

    因为她绝望。

    “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