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存了钱就是拿来用的,焉知高祖皇帝不愿吾等子孙,用六世之积,以雪当初白登之耻?”

    虽然应该讳言先祖之辱,但子孙为先祖雪耻,乃是大孝!

    “还有你说错了,秦始皇才是奋六世之余烈。陛下是大汉第六位皇帝,你应该说‘耗尽五世之积’。”

    汲黯也是被刘吉的巧言善辩气狠了,当场还嘴:

    “君侯之意,是不算今上此世?是说今上继位以来,竟不曾积蓄分毫?!”

    今上继位以来,竟一直在败家,不曾挣得分毫积蓄?

    你要开除今上的当世不算?

    “啊你!”刘吉懵然语塞。

    强词夺理,巧言善辩,牵强附会!

    论才思敏捷,小年轻刘吉必是不如谏臣汲黯的。

    一旦汲黯放下包袱,学得无赖精髓,不求讲理,只为噎人,那也是够让刘吉喝一壶的了。

    汲黯又道:“君侯竟将陛下与暴君始皇帝相提并论?”

    “汲黯,你学坏了。”刘吉幽幽指控。

    刘吉:清醒了,脑子清醒了。

    “哈哈哈!”一直稳坐高台的刘彻笑了出来,居中劝架:“哈哈,好了好了,都别逞口舌之利了。”

    这也是劝的偏架。

    毕竟刘吉是真正把汲黯一顿好骂,而汲黯回敬的,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挑拨离间。

    刘彻知道刘吉并无言外之意,不过是吓呆后的胡言而已,并不在意。

    再者,把他和始皇帝相提并论,难道不是肯定他的功绩吗?

    儒家那一套衡量君王功过的标准,他何曾信服、在意过。

    刘吉入殿以来的表现都可称得上聪明。

    而且相比聪明到老辣圆滑,他的聪明尚且稚嫩意气,也更讨人喜欢x 。

    刘吉见机识趣的本领,那也是童子功了。

    一秒当回乖巧侄子:“唯!皇叔教训的是,臣侄一定谨记,绝不再轻易逞口舌之利!”

    真到需要的时候,他会慎重地逞口舌之利。

    “你啊你啊。”刘彻隔空对刘吉指指点点,却不说一句重话。

    汲黯也爬起来,拜倒在席上:“臣知错。”

    孤高硬气如汲黯,‘知错’二字就已是委曲求全的极限了。

    再多的自陈己罪的话,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

    刘吉侧头去看拜俯的汲黯,心里暗摇头:粗略来看,汲黯与历史上的名臣魏征相比,还是要差点。

    至少以魏征的情商,应该不会在今天这样的大喜场合扫兴。

    ……

    吵架插曲终了。

    刘吉又把话题拉回来。

    “主爵都尉的顾虑,倒也不无道理,穷兵黩武确实要不得。”

    “臣侄不会引经据典,再者空谈误国,但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当匈奴被打残,不成后患时,及时收手,暂止兵戈、休养生息,以最小的损耗谋得最大的利益,那样才真正是一笔划算买卖。”

    比如,漠北之战结束后,匈奴远遁,而漠南再无王庭。

    那时对匈奴的大举军事行动,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有卫霍双璧的前期五次对匈战役就足矣。

    后期六次出击匈奴,不是无功而返,就是全军覆没,纯纯是空耗国力。听话,咱就别打了好吗?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这会儿刘吉不是以进谏的姿态,明显是在给汲黯找台阶下,刘彻未做多想,颔首肯定:“言之有理。”

    于是刘吉顺势就对汲黯一揖礼,“方才是某意气轻狂了,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不得不说,刘吉说话虽气人,但剥去辛辣的字词,所言也有二三分道理。

    汲黯起身后就臭着一张脸,但也草草拱手回了一礼:

    “哼。”

    虽然回礼,但是哼声嗤鼻。

    刘吉:行叭。

    反正他也只是说说场面话,目的是收束过渡一下话题。

    勉强把场面敷衍周全回来了。

    刘吉终于说回正题:“诚如臣侄所言,为子孙后代计,大汉对匈奴也不得不予以抗击。

    而但凡战争,就免不了牺牲。将士们是为国、为大家而死,虽死犹荣。 ”

    “可战死将士的小家,他的父母妻儿,却也实实在在地因为他们的牺牲、一去不回,而承受了剜心之痛。再往远说,还有因此而引出的劳力短缺的困局。”

    “臣侄不能说让将士们为了回家,而怯战畏死,因为那样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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