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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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就会这样。”

    五条两眼睁了睁。

    “我只是在想怎么说。”她低着头，诚实道：“很难说出来。”

    他又变得情绪激动起来了啊。牧野想。无论多成熟，本质上还是像只猫一样，一不留神就炸毛了。

    五条不再因为牧野打机锋而心情不痛快了，看上去，牧野是“不得不”打机锋。他强迫自己暂时吸收了这些荒谬的新信息。

    湖风刮过，她发丝翩飞，脖颈肌肉线条由于发声而滑动。她分明是在说着什么，但五条耳边只能听见一串脆响和嗡鸣——像是在神社祭奠时的摇铃声。这嘈杂嗡鸣盖过了牧野的声音，甚至搅乱了他的心神，让他忘记了牧野的口型，从而无法去解读唇语。

    “我一般来说都是流红色的血啦。”牧野一边解释，一边心说这是重点吗：“只不过，金色的血才是我‘真正’的血。”

    他转头往山上看去。山林平静，没有鸦雀惊飞。他可以从刚刚那段声音的声场判断，这不是从实地环境里传来的声音。

    片刻后，一切恢复如常。风声、鸟鸣、湖面的水声，都回来了。

    他转回了头，求证似地看向牧野，却瞳孔骤缩。

    很诡异。

    她身上亮起了，他曾经看见过几次的，由于特殊力量而散发出来的金光，比他从前见过的每次一光芒都要强烈。

    五条悟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算了。

    有什么东西，在遮掩着牧野的声音？

    是眼泪吗？

    坦白吧。

    不然真的要被宰了。

    两人视线相对。

    女孩的面孔在夜灯下显得模糊，她平时暗红色的眼珠此刻变得明亮妖冶，泛着艳光。

    牧野理了理领带。

    他又听见一些嘶吼声。像是把无数个战场上，武士们的吼叫重叠了起来。还有兵戈相接的铿锵声，还有战马的悲鸣。混乱、模糊、尖锐、刺耳，灌进了他的脑子里，令他避无可避。

    “……等一下。‘这样’是‘哪样’？”

    五条悟盯着那道痕迹，又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很少有五条悟没接触过的领域。他的大脑此刻仍然在疯狂搜索信息，消化着现状，试图梳理情况。

    怒火被茫然悄无声息地冲淡了，五条神情沉重严肃，眉头紧皱。

    但血腥气飘散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对我解释一些‘真话’，就会出现这种荒谬的现象——在噪音的遮掩下，我没办法听见你在说什么，而你……”他紧盯着牧野比刚才要更苍白的脸色。

    不。

    “从客观意义上来说，就是很难说出来啊。”牧野眨眨眼：“我给你示范一下好了——”

    好远。

    喧响过后，五条耳边又变得一片宁静，所有的环境音都消失了。他听见了几声秒针走动的嘀嗒声。

    但牧野的那丝神性只存在于一瞬间，像是五条的错觉一样短。下一刻，穿着黑西装、盘着丸子头的女人从这错觉里生动地被剥离了出来，歪头，摊手，露出一点无可奈何。

    她的眼角缓缓淌下一行金色的水迹，沿着苍白面颊往下滴落，洇湿在黑色的西装外套上。

    那是一滴金色的血。

    刚刚是什么情况？

    远到他差点就想伸出手，攥住她的脚踝，将她从虚构的高空中拽下来，以免她融进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此刻的牧野未来，姿态端正，气质疏冷，莫名生出几分神性，手上的绳索像纠缠着她的鬼魂和荆棘。如若她保持如今悲悯的眼神，散开及腰的墨发，佩戴琳琅的朱钗，披上繁复的华服，身处殷红的花海，似乎足以成为裱在框中的御神影，悬挂于本殿之上。

    天空不知不觉变得幽蓝，弦月从流淌的云层后露出。

    她终于抬起了头，平静地看着五条，嘴巴张合，五条紧盯着她。

    “……很难说出来？”五条冷笑：“这是什么苍白的借口？”

    “会受伤？作为惩罚？……你刚刚流的血为什么是金色？你以前的血是正常的啊？”

    是巧合吗？

    “我说，牧野，你能听见刚刚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