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还好，和你一起朝春日大社本殿走去的禅院家其他人不会指责你时不时把困意从大脑里挤出来，还有打哈欠时不自觉的“啊——”一声。

    “五十里，你居然来得这么早吗？”

    又要开始折腾你了吗？你累得都冒不出多余的情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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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的脊背温热，短毛硬硬的，稍有些刺，带着一股泥土与青草的味道，不平稳地前进。你抱着它的脖颈，心绪万千——

    鹿慢慢跪下，把你放回到地上，又垂低脑袋，像是在对你鞠躬。你也笨拙地躬了躬身。

    要是让你一刻不停地走到终点，说不定你真能顶着一口气完成。可一旦歇息了一下，继续向前的决心好像也融进小溪，瞬间流到不知何处了。你动都不想动，哪怕每头鹿都在急切地拽你，你也还是更想躺在原地。

    果然，做事最忌讳中途停下。

    动来动去的角撑起了你的背，几头鹿齐心协力，把你挪到了最大的那头鹿的背上，如刚才那般继续前进。

    抵达森林的边界，爬上略显陡峭的斜坡，在破晓的日光中，你看到了鸟居。

    你开始大喘气了，速度越来越慢，艰难地翻过某户人家低矮的围墙，落地时没站稳，险些摔在人家的院子里，还好有只小鹿托住了你，不至于害你彻底落入狼狈境地。

    不过，它们不像是在给你找不愉快。

    你一连打了五个哈欠，下巴差点就要合不上，眼皮也好沉。不怪你惰性太大，哪怕是身强力壮的正经成年人走上一整晚，也肯定会和你一样，变成被困倦俘虏的囚徒，况且你可是亟需睡眠的成长期小孩。

    此处是春日大社，你所不知道的目的地，你终于来到了这里。

    你想，一定是因为你还没有正经地晒到太阳，所以这会儿才哈欠连天的。

    这绝不是善意使然，他们只是懒得管你而已。但要是你走着走着就睡倒在半道上，那他们可就要扯着嗓子把你从地上拽起来了。禅院家的人（在这种场合下他们才会很正式地把你视作禅院的一份子）怎么能在地上睡觉？太不像话！

    当然你自己也有同感，强撑着不让眼皮真的被困意压垮。

    “你们难道不累吗？都走了这么久，我是真的很累。”

    ——既然能背着你走，干嘛不一开始就这么做啊！

    时值破晓，天空还未彻底亮起，四下依旧笼罩着一层夜晚的残影，不温暖的空气带着初春的潮气，多多少少能够将发梢打湿。

    虽然冒出了这种念头，但你也不是真的怨念满满。你几乎快要睡着了，不知道鹿群穿越了整片森林，不过能感觉到它们几次把你换到其他同伴的背上，看来你还是太沉了一点。

    他倒是不觉得你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春日大社很奇怪，毕竟他也是殷勤地早早过来的人之一。

    最先看到你的是禅院望——挨过你的打之后，他的警惕心总是比双眼更先察觉到你的存在。

    你们走进了树林里，这是一千年来无人改造的原始林地。

    或许，你该对它们说谢谢，可还来不及开口，鹿群早已回首，遁入森林之中，树叶藏起的蹄音被又一阵脚步声盖住。禅院家年轻的咒术师们正在朝鸟居走来。

    他向你摆摆手，“既然你在，就赶紧来给我们打下手吧。”

    真该庆幸本殿冷飕飕，瞬间冻结了你大睡一觉的冲动。你一下子清醒了。

    神的废弃住所 这可真是……爽极了！

    鹿生气了，直接咬你的头发和肩膀。这下你得跳起来了。

    你简直实在央求它们。灵长类居然要任由偶蹄目生物摆布，简直是倒反天罡。

    穿过陌生人的院子，城市的迹象不知不觉已被甩到背后，逐渐渗透视野的是幽暗的黑影，重叠着勾勒出树叶不明晰的影子。

    喝饱了水，肚子沉甸甸，你干脆随地一坐，所有的疲倦都浮上来了，让你只想得寸进尺地躺在地上，根本不管地面会给你带来多少尘土。

    鹿群不嚷嚷，好在也不再咬你的身体或者衣服了。忽然一只鹿用角顶你，旁边的鹿也做出类似的动作。

    鹿群绕了点路，循着水流声，来到小溪旁喝水。你也俯身，贴着流动的水面，一口气喝了好多水——这时候不知道生水里有一大堆细菌倒是好事一桩。

    “我们休息一下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