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等再几个呼吸之后，那片淤青已然彻底消散，再也见不到半点痕迹。

    对方的眉眼舒展，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在做什么令人不齿的美梦。

    ——这个猜测是错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炭火早就已经烧尽了，只剩下厚厚一层烟白的灰，半飘不飘地沉在里面。

    但具体是哪里错了，他一时间也无法理清头绪。

    或许是供奉羽神的信仰？

    当然，鬼舞辻无惨是绝对不会对混账神官承认这点的。

    为什么会有一小块类似淤青的东西出现在羽原雅之的肋骨位置？

    进入冬季的气温偏低，这座旅馆也贴心提供了偏厚的棉被与褥垫，房屋偏角落的位置还放着一个炭火盆。

    亦如对方曾经单方面与他强行许下的诺言。

    只用一根腰带系紧的衣襟也早就松松垮垮，能轻而易举就看见……淤青？

    心底的恶兽在蠢蠢欲动，放在身侧的五指指尖，缓慢长出尖利的鬼爪。

    既然能在那段记忆里活了六十年都不老不死，羽原雅之的体质确实有特殊的地方。

    “………”

    这就意味着，只要混账神官乐意，他就能维持此刻的样貌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再也不分离。

    血与肉，魂与骨。

    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

    还有在时间上也很值得考究，从他的死后到复活具体需要多久？

    眼下的羽神神社到处都是，鬼舞辻无惨也不确定上一次的经验是否还能继续适用下次。

    在某个瞬间，他忽然感觉……那片淤青似的痕迹，似乎动了一下。

    但羽原雅之毕竟还是个人类。

    甚至，消退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数日、数月……亦或是像之前那样，数百年？

    自从羽原雅之住进位于山里的那栋宅邸后，那些燃烧在夜间的油灯，基本都是特意为他而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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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鬼后，他在夜间的视力极好，即使不点油灯，也能清楚看见那点半掩在衣襟下的异样痕迹。

    能活六十年，就能活六百年。

    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那一片淤青上。

    沉默在这片空间里蔓延。

    根据记忆里对方提到过的“信仰”来推测。

    这样的表情，往往出现在终于又想到了什么折腾他的好点子，或者是正在欣赏他克制隐忍的狼狈模样。

    况且……眉头蹙起，鬼舞辻无惨脑海里总有种隐约的直觉。

    鬼舞辻无惨压根不在意气温的变化，他的身体早就不会因这点微不足道的影响而高烧、伤寒，乃至咳嗽数月也无法起床半步。

    直至此刻，他终于转动视线，将目光落在羽原雅之的脸上。

    就这样杀死他吧。

    鬼舞辻无惨的眼眸微动，很是在意的盯着那处看了许久。

    他又朝屋子的另一边望去。

    连鬼舞辻无惨也不确定那片淤青边缘的轮廓是不是模糊了些——就好像它在缓慢地、主动地消退。

    一看就已经没多少温度。

    而这家伙睡得也没有那么安分，不喜欢将被子盖实，总露出小半个胸膛在外面。

    也肯定不是胎记，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的身体。

    鬼舞辻无惨的脑海里突兀冒出这个念头。

    与他方才的判断一样，混账神官确实依然睡得很沉，看上去毫无防备。

    鬼舞辻无惨微微皱了下眉毛。

    他将能在往后的漫长时光里，永远拥有这份【爱】，而不必担心对方会变心。

    鬼舞辻无惨先移开了视线，不再继续盯着那张可恶的脸。

    而他，也将达成自己之前的宣言。

    鬼舞辻无惨的表情沉默了许久。

    大约小半个巴掌大，颜色很深但很均匀，形状看起来不怎么规则，不像是撞到某处后产生的，也不确定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类似的淤青。

    ——如果在这时候杀死他，他就只能永远做那个不可能实现的美梦了。

    以前供奉羽神的人并没有那些多，或许在积累复活的信仰条件上，还不足够让他彻底复活。

    向对方给出这份属于他的、残酷的【爱】。

    只要在这里杀死他，能确保他死在对自己还有私心的时刻，死在口中还会说着【爱他】的时刻。

    只需要一记肉眼无法辨别的攻击，这份【爱】就永远是属于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