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用假账钓鱼敌人上钩了(6/7)

    慕容辰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玄色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他甚至连多余的虚礼都懒得做,只是微微抬手,将那一尊从定安侯府深处,被苏锦铭死死藏匿的九王府暗金密令,连同苏锦铭在刑部大牢里受尽了三十六道酷刑,用颤抖的血指头一记记按咬下来的认罪供词,“啪!”的一声,狠狠地掷在了明黄色的龙案之上。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震得那方白玉镇纸都微微跳动了一下,老皇帝的身子也随之猛烈地颤了颤

    “父皇,睁开眼看看吧。”慕容辰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苍松。他大氅领口处的雪狐通袖上,几缕尚未融化的落雪在融融的地龙热气中悄然化作点点冰凉的水珠,顺着华美的衣摆一滴滴滑落,正如他此时的声音一般,冷酷得没有半分属于人间的温度,“这就是你的好儿子,背着你,背着我大梁的千千万万百姓,做下的通天大案。”

    老皇帝颤抖着伸出那只枯槁干瘪得如同老树皮一般的手,颤巍巍地抓起了那迭厚重的血色供词与密信。随着他一张张翻阅过去,那双原本因为年迈而有些浑浊的眼眸,在一瞬间骤然缩紧,眼角一侧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生生崩裂出一道骇人的血丝。

    那上面,真真切切地盖着九皇子的私人玄铁印章,绝无造假的可能。

    字里行间,全是他与敌国国师之间长达三年的隐秘通信。私运精铁三千斤,临摹十三州城防图,甚至连三日后大典之日,敌国刺客如何潜入皇宫,里应外合将老皇帝斩杀于龙椅之上的路线与时辰,都安排得一丝不漏,精准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哪里是什么皇子夺嫡的寻常手段?这分明是要挖断大梁立国的根基,是要他这个做亲生父亲的性命,拿大楚的万里江山去换他个人的万岁称帝!

    “逆子……这个畜生……逆子啊!”

    老皇帝的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黑红色的逆血压制不住,猛地从嘴里喷涌而出,悉数溅在了那迭雪白的供词之上。鲜红的血迹在白纸黑字间迅速晕染开来,将那本就触目惊心的通敌罪证染得更加诡异而凄厉。老皇帝活了大半辈子,自问对这个九儿子虽不算极尽偏爱,却也因为他母族的本分而从未有过半分亏待。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日夜圈养在身边,看似乖巧孝顺的,竟然是一头随时准备噬父吞国的疯狼!

    老皇帝眼中的慈爱动摇,乃至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温情,在这一瞬间被无情的现实绞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失望,被至亲背叛的愤怒,以及作为一个帝王,在皇权受到绝对威胁时产生的滔天恐惧与杀意。他瘫软在龙椅上,苍老的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顺着深深的皱纹流淌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拉扯着,发出如同破风箱一般的赫赫声,仿佛随时都会一口气上不来而驾崩。

    “传朕旨意……传朕旨意!”老皇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手死死地抠着龙椅上的纯金龙头,指甲几乎要掀开来

    “削去慕容渊皇子身份!夺其封号,贬为庶人!即刻朕将那畜生拿下!给朕押往宗人府圈禁!”

    老皇帝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用近乎癫狂的语调吼道

    “朕这辈子,不,大梁历代先皇的灵位前,生生世世都不得再见这个逆子!定安侯府九族,凡与此案有牵连者,一律交由大理寺,给朕查!查出来一个,杀一个!”

    圣旨刚刚由颤抖的太监拟好,还未来得及抬出玉玺加盖,御书房紧闭的大门便再次被人从外面疯狂地推开。

    当今皇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这位执掌凤印的尊贵女人,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在后宫高高在上,端庄华贵的神采?她头上的九凤绕珠步摇早已歪斜到了一侧,几缕凌乱的墨发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身上的明黄色正凤长袍在这一路的奔跑与拉扯中,被宫门的黄铜门槛狠狠撕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略显单薄的里衣。

    她在后宫听闻了将军突袭九王府,自家兄长定安侯府被连根拔起的消息,慌了神,不顾宫规尊严,疯了一般一路哭喊着闯了进来。

    “皇上!皇上开恩啊!渊儿是冤枉的啊!”皇后扑通一声狠狠地跪倒在老皇帝的脚边,膝头撞击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她此时根本顾不上疼。她伸出那双保养得宜,蓄着修长指甲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老皇帝染血的龙袍下摆,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渊儿向来孝顺,他是您看着长大的啊!他怎么可能做出通敌叛国这种掉脑袋的大罪?这定是有人构陷,是有人容不下臣妾,容不下渊儿,想要断了我们娘俩的生路,想要谋夺这大梁的江山啊皇上!”

    说着,皇后那一双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眼睛,狠狠地刮向了一旁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慕容辰。在她看来,这朝堂之上能有这般通天手段能将证据做人做得如此天衣无缝的,除了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再无旁人。

    然而,老皇帝此时看着她那张哭得扭曲的脸,眼底闪过的不再是往日里的怜惜,而是无尽的厌恶冰冷与恶心。

    “冤枉?你看看这些东西,看看你生养出来的好畜生,到底冤不冤枉!”老皇帝猛地一扬手,将那迭染了自己的黑血,写满了卖国条款的供词,狠狠地砸在了皇后的脸上。锋利的纸页如同细小的刀片,瞬间在皇后保养得极好的脸颊上划出了几道长长的血痕,可那些带着天子之怒的字眼,却比脸上的伤口还要让她感到绝望。

    未等皇后再次开口哭诉,一直静静伫立在一侧的慕容辰,缓缓侧过身。那双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甚至隐隐流转着一丝血色暗芒的眼眸,冷冷地钉在了皇后的身上。他看着这个女人,脑海里那股因为冬至将近而隐隐躁动的蛊毒,仿佛被眼前的血腥味与旧恨唤醒,带起一阵阵暴虐的嗜杀冲动。可他生生用强大的理智将那股狂躁压了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他从修长的玄色蟒袍袖口中,缓缓抽出一本已经有些泛黄,边缘甚至带着些许焦黑的陈旧账册,不轻不重地扔在了皇后瘫软的膝头。

    “皇后娘娘,九皇子的路,是他自己亲手断的,谁也救不了他。至于你……”慕容辰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属于战场杀伐的血腥威压铺天盖地地朝皇后砸了下去,声音低沉得宛如地狱勾魂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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