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小而白，一簇簇的，通常象征……

    而那座墓碑上，被人放了一束新鲜的白雏菊。

    情杀？更不可能。

    程驰停下车，揉了揉眉心。

    程驰回到办公室时，是下午三点二十。

    那个针孔，那束花，像某种仪式，某种……标记。

    他踩下油门，目光扫过后视镜。

    镜子里，那栋灰白色的老楼在盛夏的阳光里沉默着，像一座安静的墓碑。

    熟人？陌生人？

    那针孔细小得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许知然眼尖……

    “陈老师真没了？”

    这更像某种……仪式。

    他眯着眼，看着这栋老旧的六层板楼。

    八点多。

    他朝老唐使了个眼色。

    死亡时间预估在十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一个生活规律、身体并无大碍的老人，在睡梦中离世，现场却出现本不该出现的东西，这已经不是“疑点”能解释的了。

    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

    程驰扫了一眼人群。

    过了一会儿，一辆印着“法医中心”标识的白色厢式车悄无声息地驶进小区，停在单元门口。

    程驰则走到单元门对面的花坛边，点了根烟。

    不是祭奠常用的菊花，是雏菊。

    “警察都来了，是不是出事了？”

    女儿说得对，这太蹊跷了。

    劫财？现场没翻动。

    现场太干净，没有凌虐，没有挣扎，老人甚至面容安详。

    程驰拿起手机，拨给老唐。

    如果是熟人，动机是什么？

    唯一有点价值的是对门301的刘大爷，说昨晚八点多好像听见302有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以为是陈老师看电视，或者跟子女打电话。

    随机犯罪？

    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墙皮剥落，窗户大多还是老式的铁框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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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八点多凶手就在屋里……

    新鲜得刺眼，绿纸包着，茎秆切口整齐，水珠在塑料袋里凝成细小的雾。

    大多是六十岁往上的老人，脸上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对死亡的既敬畏又好奇的神情。

    程驰掐灭烟，看着工作人员将覆着白布的遗体稳妥地抬上车，关上门。

    回局里的路上，他脑子里过着各种可能。

    看见警察出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天真？纯洁？还是歉意？

    绿灯亮起。

    凶手选了个完美的地方。

    “真是出事了啊……”

    记录上大多是“没听见动静”、“昨晚睡得早”、“陈老师人很好”之类的车轱辘话。

    老旧小区，没有监控，没有门禁，邻里多是耳背的老人。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沉闷。

    红灯。

    他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人陷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如果是陌生人，怎么进的门？

    楼道里堆着杂物，谁都能进。

    程驰回复：「安排人带她做正式笔录。做完笔录让她先回去休息，告诉她一有进展会立刻通知。」

    仇杀？不像。

    不是挑衅。

    老唐会意，走向人群，开始例行询问。

    没有电梯，没有门禁，没有监控。

    程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围观的人群看着那辆车，安静了一瞬。

    老唐还在社区，挨家挨户问。

    或者说，告别。

    两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担架下车，动作专业而沉默。

    “哎，多好的人啊……”

    手机震动，周启明发来消息：「手续办完了。李女士提供了最近三个月上门人员的名单，共17人。她情绪比刚才稳定些，但坚持要第一时间知道尸检结果。」

    但随机犯罪不会这么“温柔”。

    脑子里还是那束白雏菊。

    雏菊（三）

    有人小声说：“是法医的车……”

    八月的阳光晒得水泥地面发烫，蝉声嘶鸣得让人心烦。

    如果真是他杀，凶手选了个好地方。

    谁会杀了人，留下一束花？

    窗外蝉声嘶鸣，阳光白花花地铺满了半间屋子。

    他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调出周启明刚发来的初步走访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