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巷子，湿漉漉的地面，警戒线，还有被防水布遮盖了一半的、隐约露出的一截苍白的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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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市局值班室。

    他一边单脚跳着穿鞋，一边把这几样东西扫进夹克口袋。

    偶尔有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湿漉漉的街道和两侧沉默的建筑。

    陆一弦睁开了眼睛。

    他穿的不是程驰那种随意的运动短裤，而是一套深蓝色的丝棉混纺睡衣，上衣扣子严谨地系到领口第二颗，袖子服帖地垂在手腕处。

    穿好衬衫和长裤后，他走到浴室洗漱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半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没有多余。

    但与程驰那边的兵荒马乱截然不同，这里的惊醒是静默而有序的。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最后一点残留的困倦也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手机、钥匙和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关上灯，锁门离开。

    手机在床头柜的无线充电座上震动，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然后他才掀开被子下床。

    没有迷糊，没有挣扎，那双眼睛在醒来的瞬间就恢复了清明，如同深夜的湖面，平静而幽深。

    “陆顾问，抱歉这么晚打扰。西城区发生命案，需要您到现场支援。地址已经发到您手机上。程队那边已经通知了。”值班员语速很快。

    他拧开瓶盖，倒了两滴透明液体在指尖，轻轻按压在太阳穴上。

    卧室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壁灯。

    衣柜里的衣物按色系和类型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

    淡淡的雪松混合着薄荷的清冷气息在空气中散开。

    他接起电话，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刚被吵醒的沙哑：“我是陆一弦。”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陆一弦走到衣柜前。

    换衣服的过程安静利落。

    与此同时，陆一弦的车正从另一条路驶向西城区。

    陆一弦平躺着，身上盖着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薄被。

    几乎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某高档公寓楼里，陆一弦也被手机震动惊醒了。

    最后抓起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拉开门就冲进了楼道。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越野车冲过路口，溅起大片水花。

    他用毛巾擦干脸和手，回到卧室，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件及膝长度的深灰色防水风衣。

    风衣版型挺括，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收束。

    他侧过身，伸出左手，手腕处一道浅淡的白色疤痕在灯光下一闪而过，拿起手机。

    最后，他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双黑色的防水短靴。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靴子擦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程驰把车开得飞快，雨刷器开到最大档，在前挡风玻璃上拼命左右摇摆，仍赶不上雨水泼洒的速度。

    他没有犹豫，取出一件黑色的衬衫，一条同色的修身长裤，又从下层抽屉里拿出干净的袜子和内衣物。

    雨点砸在车顶，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地址信息，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那片区域的地形和社区特征。

    钥匙、手机、证件夹。

    临出门前，陆一弦停顿了一下，返回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

    手机在支架上震动，是周启明发来的现场初步照片。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街道空旷，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开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斑。

    他望向车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雨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将窗外的灯光拉成一道道流动的光痕。

    公寓走廊安静无声，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逐一亮起。

    “收到。三十分钟内到。”陆一弦说完，挂断电话。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楼道感应灯应声亮起，照着他匆忙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程驰等红灯时快速划开屏幕。

    雨越下越大了。

    他开车很稳，车速控制在限速的上限，双手规矩地握着方向盘。

    他眼神沉了沉。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引擎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