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2/2)

    陆一弦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程驰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还盯着那扇窗户，胸口起伏着。

    “我他妈真想冲进去把他拽出来，”他忍不住骂了脏话，“问他鞋藏哪儿了。”

    陆一弦坐在旁边，听着他骂，目光落在那扇窗户上。

    他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嘴角往下压了压：“等着吧，看他出不出来。”

    一个月前，她写下这些字的时候，窗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天？

    他指了指报告上的另一段，“如果能找到那双鞋，我们有办法。”

    程驰越说越来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声响。

    陆一弦偏头看他，眼神坚定：“所以他才会慌。”

    他深吸一口气，又骂了一句，这回更狠了。

    周启明听完，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辛苦了”，老韩摆摆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推门出去了。

    他又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鞋没有被洗得太狠，如果洗到连血迹都提取不出来，那就没办法了。”

    陆一弦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程驰被开了净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靠在椅背上，盯着前面的红灯。

    消息是通过手机传过来的。

    梦魇（三十七）

    许知然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老韩对上她的目光，解释道：“现在的技术，可以通过检测血迹里rna的降解程度，推算出沾染的大概时间，如果那双鞋是在案发当晚沾上的血，误差能控制在24小时之内。”

    一夜过去，那扇窗户的灯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灭了，之后再没亮过，也没人出来。

    “畜生都不如的东西。畜生还知道喂奶的娘，他呢？他姐养了他三十年，他就这么报答的？”

    程驰看完，把手机递给陆一弦，陆一弦接过来，目光在那两行字上扫过，屏幕的微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程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盯了几秒，忽然开口：“林浩，这个狗东西。”

    程驰盯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盯到天边泛白，楼下开始有晨练的老人遛弯，外卖车叮叮当当地驶过，始终没见着林浩的影子。

    回到局里的时候，监控室里的几个人也都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周启明发的，就几句话，字迹鉴定结果出来了，是林梦本人的，写于一个月前。

    程驰转头看他，陆一弦冷哼一声说：“鞋的事一炸他就慌，不是没道理的，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程驰听完，点了点头：“对，他知道。”

    周启明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手背上，轻轻按着。

    监控室里又安静下来，屏幕还在跳，画面一帧一帧地过，柯文和老唐继续盯着那些监控，偶尔低声交换两句，但许知然没再看屏幕，只是盯着手里那张遗书。

    过了很久，许知然把那张纸放下，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还深，但东边已经开始泛起一点点灰白。

    “什么玩意儿。从小吸姐姐的血吸到大，姐姐不给了就杀人？这还是人吗？”

    他顿了顿，又骂了一句，这回声音大了点。

    “她写那封信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在ktv喝酒？在烧烤摊撸串？在跟人说‘手头紧’？她熬过来这一个月，他在干什么？在家躺着等钱？还是又欠了一屁股赌债想着怎么从姐姐那儿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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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红灯的时候，程驰忽然抬手砸了一下方向盘，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柯文的眼眶发青，老唐的保温杯不知道续了第几回水，许知然靠在墙边，有点愣神，周启明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几页笔录。

    程驰忍不住骂了一句：“王八蛋。”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继续往前开。

    “一个月前她想死，她没死，好不容易熬过来了。”

    陆一弦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不能打草惊蛇。”他小声嘟囔，说服自己。

    他看完，把手机递还给程驰，然后抬起头，看向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压不住，“然后呢？然后被这个畜生推下去了。”

    陆一弦没再说话，只是和他一起盯着同一个方向。

    他憋了一肚子火，开车回局里的路上，难得一句话没说，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