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2/2)

    发现了一个事实,从加微信到现在,每一次聊天,都是他主动开的头。

    但那天他站在路边,看着程驰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他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如果有人去追溯他的童年,也许会发现他也曾被暴力对待,也许会发现他在某种扭曲的环境里长大,也许会发现他的行为模式是一种病态的补偿机制。

    他们相信文字和影像的力量,相信被看见就是一种疗愈的开始。

    二,程驰对他有好感但还没到主动找他的程度;

    陆一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岔路口。

    凌晨四点半出发,背着十几斤的装备,在郊外的土路上走了十几公里。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陆一弦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想了想。他想,这可能有几种解释:

    但第一种和第二种之间的差别,他暂时还判断不出来。

    他最开始想研究这种人,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能不能被矫正,能不能被治愈。

    这些都能被分析出来,都能写成一篇文章,一篇论文。

    他突然有点烦躁,晚上回到宿舍,他坐在床上,一边泡脚一边给程驰发消息。

    大四了,是不是快离校了?

    那个偷拍狂跑了之后,短期内大概真的不敢再来了。

    程驰解决了一个问题,用五分钟,干净利落。

    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那个偷拍狂,他能被治愈吗?

    “学长,今天学了军体拳。”

    三,程驰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只是随手回复。

    没关系,他有耐心。

    他觉得,既然能看见,就应该能治愈。

    程驰回了一个“ok”的手势,陆一弦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边走,也许两边的路都能通,也许都不通。

    他生怕程驰反悔,立刻回:“好,军训十四号结束。”

    那他学的那些东西呢?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扭曲的,恐惧的,但恐惧之下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右边是程驰走的路,简单,直接,有力,不跟你讲道理,只跟你讲结果。

    心理分析,行为矫正,创伤疗愈,那些需要几个月、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见效的方法,在现实面前有意义吗?

    他把第三种可能性放在一边,不太像。

    那时的陆一弦不服气。

    他选心理学,就是因为这个,他想知道人性里那些扭曲的褶皱是怎么形成的,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把它们抚平。

    以暴制暴,用最直接的恐惧压制住最阴暗的冲动。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才震。

    但程驰那一脚踩下去,他就跑了。

    他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看着前面人的后脚跟,教官在前面喊:“坚持住!还有五公里!”

    但他父亲也说过一句话,那是在一次视频通话里,父亲刚从某个交战区撤离,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灰,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说:“儿子,你知道吗,有些东西我们是治不了的,我们只能记下来,让别人去治。”

    是羞耻吗?还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旁边有人在哀嚎,有人在骂,有人在问“能不能休息一下”。

    这次程驰回得没那么快。

    走到一半的时候开始下雨,把大家的衣服打湿,陆一弦的头发贴在脸上,鞋里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的水泡在隐隐作痛。

    程驰的方法才是对的吗?

    一,程驰只是礼貌,对学弟的热情是一种习惯性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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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驰回复的语气和内容都不像是敷衍。

    左边是他一直以为要走的路,心理疗愈,行为矫正,用理解和共情去修复人性的裂痕。

    “军体拳?对了,你不是说想学擒拿吗?等你军训结束,我交你!”

    一个需要好几个月去疗愈的问题,一脚就解决了。

    陆一弦走的有些放空,不自觉想到那个偷拍狂。

    程驰每次都回,回得很快,很多,语气也热情,但从没主动找过他。

    今天军训的内容是拉练。

    陆一弦在雨中走着,脚底的水泡破了,每踩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他想起父母,他的父母总是在那些被战火撕裂的地方,采访那些被暴力扭曲的人,记录他们的故事,试图让世界看到那些褶皱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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