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2/2)

    他换了衣服，热了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坐在吧台前面吃。

    程驰“嗯”了一声，接受陆一弦的说法，也感受到他的安抚：“经过这次的事情，我觉得……我可能真的需要去系统学一下犯罪心理，有时候你站在犯罪者面前，你不理解他为什么做这件事，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学过之后，可能对自己的一些负面情绪，也能更清楚该怎么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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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努力回想他们的聊天记录和所谓的承诺，好像都变得模糊了，像是被时间泡软了一样。

    陆一弦知道程驰这是情绪缓和了，出言调侃，帮他放松：“现在你知道了，我作为你负面情绪的局外人，是可以更好地安慰你的。而且，我也算是半个专业。”

    洗完脸回来，屏幕还是黑的。

    有些人的恶是穷凶极恶，有些人的恶是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他把面包吃完，牛奶喝完，杯子洗了，擦了手。

    这些念头都不会在聊天记录里留下痕迹，但它们会在他一个人待在公寓的时候，从脑子里某个角落冒出来，像房间角落里那种怎么扫都扫不干净的小灰尘。

    直到十一月十一号，周三，a大周三的课本来就少，陆一弦难得睡了个懒觉，伸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通知栏里躺着几条消息，都是祝他生日快乐的。

    白色马蹄莲配着细长的绿叶，裹在米色的包装纸里，阳光照在他身上，那束花白得发光。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决定去图书馆，用学习来掩盖内心的悲伤。

    公大四年，实习一年，刑警的日常不是英雄电影，是接不完的报案、破不完的案子、见不完的人。

    电话那边程驰轻笑一声，语气更放松：“行，知道了。”

    吃到第二片的时候，他咬了一口面包，嚼了两下，把剩下半片放在盘子里，解锁手机，点进程驰的头像。

    最近的聊天记录还是昨天晚上的，程驰说“明天周三你课少吧，好好睡觉”，他说“嗯”。

    只是拉长的橡皮筋终究是绷着的。

    还是空的。

    他穿好外套，打开门，楼下是公寓门口那条窄窄的人行道，两边种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

    他拿起手机，确认了一遍日期，十一月十一号，没错。

    如果程驰真的忘了，那他这一年的所有在意和不动声色的等待，是不是都压错了地方？

    但理性归理性，心归心。

    他把消息一条一条回了，打开和程驰的对话框。

    程驰连着两三天没发日常过来，他会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现场不方便联系。

    到现在，什么都没发！

    陆一弦偶尔会在对话的间隙里走神，程驰回消息慢了，他会想他是不是在忙；

    他理性上知道程驰是什么样的人，说了“想见就见”就是真心话，不是敷衍。

    程驰说“维护的是法度，不是正义”，不是在讲什么课上听来的大道理，是他站在案子中间，被两股相反方向的力拉扯之后得出的结论。

    程驰回消息太简短，他会想他是不是累了；

    陆一弦盯着那个对话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起床去洗漱。

    他站在窗台前面，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心里慢慢浮上懊恼。

    他低着头踩着台阶往下走，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抬起头来。

    假如十八岁·黑脉金斑蝶

    他意识到自己在说的，已经不止是在安慰程驰了，他确定了自己方向的选择。

    距离这种东西，总是会让人患得患失。

    十一月中午的太阳不烈，白亮亮的，风有一点凉。

    程驰不是说了距离不影响吗，不是说了想见就见吗，连个“生日快乐”都不发，是忘了还是根本不在乎。

    程驰站在冬青旁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陆一弦却不认为程驰有问题，出言肯定：“执法者守护法度，要公正，要无私，但你不可能冷冰冰地去执法，一个案子到了你手里，你不去感受当事人的处境，不去理解这个案子为什么发生，你就判断不了，法律在制定的时候是没有温度的，但执法的人不能没有温度。你不去体会案子本身，你就找不到那个真正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