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江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德宏忙碌的身影。不自觉泪流满面。

    “我会辞职。”江淮说，“回平南。”

    “我只是……和别人不太一样而已。”

    “你疯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一个人，怎么养孩子？你工作怎么办？你——”

    良久，江德宏终于平静下来。

    江德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江淮，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觉得很心疼，他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独自承担了那么重的压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

    “但是现在，有一个孩子来了。我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不知道以后要面对多少麻烦。但是他来了。他在我这里。”

    “我想留下他。”

    “你想怎么办？”他问。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江德宏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儿子蹲在妻子面前，握着妻子的手。声音平稳得像一潭静水。

    “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我不可能跟一个女生结婚，也不可能让一个喜欢我的女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嫁给我，我不会做出这些伤害别人的举动。所以我想，算了，这辈子就这样吧。”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他站起来，走到江淮面前。

    江淮抬起头看着他。

    放弃原本光明坦荡的未来，偏偏要选这样一条满是辛苦的路。

    “你坐着，爸来。”

    张月雅愣住了。

    “爸——”

    “你想好了？”

    张月雅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想让他错过。我也不想错过他。”

    张月雅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想质问，却只剩心疼。多好的年纪，偏偏要承受这些。

    “江淮。”江德宏叫了他一声。

    晚饭很简单，西红柿炒鸡蛋、青菜豆腐汤、蒸了一条鱼。三个人坐在餐桌前，谁都没有说话。张月雅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她没有再哭。她给江淮夹了一筷子鱼，又给江德宏夹了一筷子。

    “想好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的安静，比之前更沉、更重，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

    而现在，儿子坐在他面前，告诉他：我要留下这个孩子。我要辞职，回平南。

    “妈，我没有放弃。我只是换一条路走。”他看着张月雅的眼睛，“我读了七年的书，没有人能拿走。我学到的本事，在哪儿都能用。”

    张月雅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坐在沙发上发呆。江德宏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江淮跟进去帮忙，被他推了出来。

    一家三口，相顾无言。

    ……

    晚饭最后是江德宏做的。

    “妈，我想好了。”江淮的声音很平静，“我会辞职，回平南。姑奶奶在这里，有她在，你们放心。孩子出来之后，我再想以后的事。”

    “你不知道！”张月雅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吼江淮。

    江德宏的鼻子突然酸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这辈子很少流泪——上一次是江淮出生的时候，他站在产房外面，听到第一声啼哭，眼眶热了。再上一次，是他自己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跪在灵前，哭得像个孩子。

    “但，他！”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只有这一次。”

    “以后的事？”张月雅的声音抖了，“江淮，你才二十四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读了七年的书，保研、名校、华中集团——你知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

    江德宏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报告单上，已经看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把江淮抗在肩上，江淮尿了他一身。想起江淮第一次背上书包去上学的样子，想起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眼睛亮亮的样子，想起他研究生毕业时穿着学士服站在体育馆门口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总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最拿得出手的成就，就是把儿子健健康康、安安稳稳地抚养成人。

    江淮转过头。

    江德宏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着他的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你想好了，就按你的心意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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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月雅哭了很久。江德宏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妻子的肩上，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轻抚儿子的头发。

    “坐着。”

    “我知道。”

    江淮站起来，走到张月雅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