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

    不是威胁,不是哀求。

    是命令啊。

    是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人,在下达一道不容违抗的军令。

    “老板,医学上没有百分百的——”

    “他要是死在你手里,”欧阳峥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狠戾,“我会挖出你亡夫的坟,把他的骨灰扬了。”

    走廊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默的瞳孔骤缩。枭野和博言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周围的保镖们连呼吸都停了,一个个僵硬得像石雕,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西蒙的亡夫是他这辈子最碰不得的逆鳞。

    那个男人死于五年前的一场暗杀。

    那个男人死于五年前的一场暗杀——不是死在手术台上,是死在西蒙赶到之前。等西蒙接到消息冲进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从那以后,西蒙就把自己关进了手术室。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精进医术,像是要用救回来的每一条命,去填补那个永远填不上的窟窿。

    这件事,整个欧阳家族都知道。但从来没有人敢在西蒙面前提起。连欧阳峥本人,这些年来也从未提过一个字。

    而现在,他把这件事拿出来,当成了威胁。

    不是因为他残忍。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筹码了。

    躺在里面的是沈澜。不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合作伙伴,不是任何可以用权势、金钱、利益去衡量的人。

    是沈澜!是那个在开曼沙滩上嫌他挡太阳的人,是那个被他亲完以后红着耳尖骂他“神经”的人,是那个明明怕得要死还要逞强说“抽我血的”的人。

    是他欧阳峥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想要留住的人。

    所以他不择手段。所以他拿西蒙最痛的伤疤去威胁他。

    所以他在那张风险告知书上,签下了“老公”两个字。

    西蒙呆呆地看着欧阳峥。

    【我会挖出你亡夫的坟,把他的骨灰扬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像一颗被强行咽下去的炸弹。

    这他妈是什么操蛋的老板?拿他亡夫的坟威胁他?整个海城,不,整个帝国,也就这位爷能干出这种事。

    别人威胁医生顶多是“我让你在海城混不下去”,这位倒好,直接跳过活人,奔着死人去了。

    还“挖坟”。

    还“扬骨灰”。

    老板,您可真行。您清高,您了不起,您拿我亡夫威胁我给您老婆做手术。

    西蒙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因为他看懂了。

    看懂欧阳峥说那句话的时候,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的情绪:有暴戾,有威胁,有杀意。

    但在那层冷硬的壳子底下,他看见了一种自己无比熟悉的东西。

    恐惧。

    那个执掌海城生杀大权的活阎王,此刻站在手术室门口,正在害怕。他怕的不是手术失败,不是舆论风波,不是家族压力。

    他怕的是里面那个人,再也睁不开眼睛。

    西蒙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想起自己站在另一间手术室门口,想起那个躺在里面的人,想起自己签字时发抖的手。

    那只手,签过无数份手术同意书,从来没有抖过。只有那一次,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想起最后那盏红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他摇了摇头。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从来不会求人的男人,正在用他能想到的最笨拙、最残忍、最不顾一切的方式,去守护里面那个人。

    有同情,也有一种“这操蛋的老板,真他妈不讲武德”的感慨——您有本事威胁我,您倒是有本事别让我看出来您在害怕啊。

    西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走廊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好让自己有足够的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欧阳峥,”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决绝,“他要是死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不用你挖坟,我自己躺进去。”

    手术室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砰”的一声,震得走廊里的灯都晃了晃。那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了好几层,才慢慢消散在尽头。

    枭野在角落里,用气声问博言:“西蒙医生刚才是不是骂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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