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2)

    沈澜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一个人能装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要么是真安分了,要么是藏得太深了。”

    欧阳峥的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揉了揉:“可能是藏不住了。”

    沈澜抬起头:“什么意思?”

    “人越往上走,就越怕掉下来。他等了这么久,等得够久了。”

    欧阳峥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年纪越大,越觉得时间不够用。最近这段时间,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沈澜的眉头皱了起来。迫不及待——这个词用在一个藏了几年的人身上,意味着狐狸尾巴快要藏不住了。

    “所以联姻计划,”沈澜一字一句地说,“是他推动的?”

    欧阳峥没有回答,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老婆真聪明。

    沈澜的脸黑了。他以为是自己被亲爹坑进了联姻名单,结果是欧阳宴那个老东西在背后操盘。这笔账,他记下了。

    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说明这个人极其谨慎。但越是谨慎的人,越怕一件事——意外。

    而他沈澜,就是那个意外。

    他是欧阳峥亲自选定的未婚妻,是女王亲口承认的儿媳妇,是公爵点头认可的家人。

    他不在欧阳宴的棋盘上,不是棋子,不受控制。

    欧阳宴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在他面前全都不作数——因为他不是欧阳宴能算到的人。

    “可你二叔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你不但没选他那位青梅竹马,甚至柏青莲连前十的候选名单都没挤进去。到头来,你偏偏挑了我这个在海城豪门圈里查无此人、连门都不怎么出的透明咸人!”

    欧阳峥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变成一种“不愧是我老婆就是聪明”的宠溺:“是,我二叔算计了很多,但他唯独没算到我会选择你。”

    沈澜不是棋子,他是变量,是欧阳宴算不到的那一步。而欧阳宴这个“从未出过差错”的人,最大的差错,就是没算到他沈澜。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盯他?”

    “他一直很安分。上次大伯的事,我处理了大伯一家,也怀疑过他。可他从那之后,就变得安分守己,该低头低头,该退让退让,该装傻装傻。”

    沈澜趴在欧阳峥胸口,听着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脑子里开始回放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事。

    联姻计划,他以为是自己被亲爹坑进了名单,可现在看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欧阳宴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让欧阳峥从候选人里选一个。

    而他沈澜不在欧阳宴的棋盘上,却被当成“意外变量”踢进了局。

    他沈澜,清清白白一条躺平的咸鱼——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被卷进了欧阳宴的棋局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壁灯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沈澜趴在欧阳峥胸口,听着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他不是欧阳宴棋盘上的棋子——他是掀翻棋盘的那只手。

    他沈澜虽然体弱多病了点,身体容易“嘎嘣脆”了点,是个不爱管闲事、一心想躺平的咸鱼,但你惹到我头上,那就得承担后果。

    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变数。

    沈澜在心里放完狠话,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趴在欧阳峥胸口,手指戳了戳那人的腹肌,歪着脑袋问:“哎,不对啊——那你当初,怎么就偏偏选中了我呢?”

    闪回,三年前。

    帝国海城,王室宫殿。

    夜已经深了。长廊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那道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走廊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像一条沉默的河流。

    欧阳峥靠在椅背里,长腿交叠,姿态闲散。深黑色的高定西装剪裁极致合体,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暗金色的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的表情很淡,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厌倦。

    海城王室的王子:圣克莱尔·峥,也是欧阳家主:欧阳峥,四大世家之首的掌权人,海城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暗杀、夺权、商战、博弈,这些旁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惊险,于他而言不过是每日三餐般的日常。

    可今天是他的三十岁生日。

    整个海城豪门圈都在等着给他贺寿,贺礼堆满了欧阳家庄园的半个宴会厅。

    可他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听,只想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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