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火星在黑暗里闪着暖橘色的光，忽明忽灭，脆弱得似要烧作一地空芜的灰烬。他用鞋底缓慢地碾碎，感觉到泪水溢上来。眼眶很热，但他忍住没让那些讨厌的眼泪掉下来。

    郁词攥紧了手指，指甲陷入皮肉，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红印，那刺痛让他警醒，也让他克制。他觉得心里很痒，又很痛，终于再次将视线投去了那个地方。

    郁词只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那只指骨分明的手拎着酒杯，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转了一个圈

    你给的锁链

    郁词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率先移开了目光，手里那支烟也没夹稳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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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意避免似的，那片狼藉离沈栩然并不近，全都落在郁词自己的脚边。人声嘈杂的酒吧里，有人窃窃私语，一些视线投过来，但他们并不在意。

    但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他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中指第二根指节上方有一颗小痣，在迷雾般流淌的电音和灯光下，显得有些涩气和引诱。

    指尖不经意相触，蜻蜓点水般，似曾相识的痒一路蔓延，心底泛起阵阵波澜。

    沈栩然撩起眼皮，懒洋洋地瞥过去，笑了一下。

    沈栩然能够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冰冷又黏人的软刃，化作了一种致命的缠绕，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寸寸吞噬。

    郁词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脸。

    郁词就着那个位置抿了抿，似是尝了尝味道，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沈栩然目光扫过那处，停在那握住酒杯的手指上。

    啪嗒！

    可惜沈栩然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就那么看着他，好像只是偶然遇到了一个老同学。

    酒杯摔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熟悉，又陌生。

    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在灯光昏暗糜烂、人群喧嚷的岛屿，彼此无声对望，欲语，泪却要先流下来。

    你别管。

    徐信莫名地屏住了呼吸，一群小弟也都鹌鹑似的不敢吱声，虽然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两人之间的气场实在很诡异。

    郁词的眼睛很黑很沉，里面却情绪翻涌，像是夜里孤寂的海。旋转的球灯在他身上落下破碎的光，两人就这么僵持片刻，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垂眸看了一会儿，倏地伸手将那杯酒夺了过来，过程中眼神一直盯着沈栩然。强硬的、理所当然的，不容拒绝。

    挑衅一般，含住了他吻过的地方。就像当年那片喧闹声中，无人知晓的角落，轻轻咬住那根湿润的烟蒂一样。

    穿过舞动的人群，穿过波荡的音浪，穿过昏昧中摇曳的层层光影，脚步在那人身旁停下。此时郁词站着，对方坐着。

    沈栩然不再看他，只是慢慢地酌酒。郁词冷着脸不说话，暧昧昏暗的光线下，他目光缓慢地看向沈栩然捏着酒杯的手。

    郁词手指轻轻转动，故意把杯沿调整方向，动作十分缓慢，一定要对方看清楚似的，转动到了他嘴唇沾过的位置。

    这一次对方没有看向这边，只是捏着酒杯小啜，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郁词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沉起来，像是黑暗里黏稠的秽物，又像是冷血的蛇死死盯住了猎物。

    这么多年过去，沈栩然几乎没有丝毫变化，单薄的身影倚靠在吧台边，比镜头里看到的更加风姿卓绝，长着一双诱人犯罪的眼。微长碎发遮住了一半白皙的耳，唇角微微勾着，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这副模样才让人更想碾碎他。

    徐信左看看，右看看，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他：词哥你没事吧？要不要

    沈栩然杯酒下肚，已有些熏熏然，连带着望向旧情人的目光，也变得有点暗示和玩味。他那双狐狸眼本就生得勾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愈加迷离，潋滟着万般秋水，要让人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郁词心神一荡，面上不显，就那么居高临下，冷眼看着。而沈栩然微微仰着头，笑得勾人。他才发现，过去他好像从未以这样的角度去看沈栩然。

    郁词忽然站了起来，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