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或许是因为她望着自己的眼神太过天真干净，屈青朝她笑了一笑，“拿好了，再有下次，就不还你了。”

    她从此会栖在他的心上，一年又一年。

    遥京朝他笑了一笑，越晏不费什么力气就看见她笑中的讨好意味。

    ——一枝花插入他的发间。

    种种数来，这所谓谣言，也倒像是真的了。

    恨和爱都曾给予他相同的痛苦，可是它们到底不一样——恨禁锢着他，爱赋予他自由。

    哄堂大笑，就连屈青也忍不住牵一牵嘴角。

    屈青想，就这样跑起来都乱七八糟的孩子，竟喜欢去和大鹅打架？

    他心绪复杂。

    她笑，是为她此刻的调皮犯浑讨好，还是为了屈青讨好他？

    屈青没再说话，但他清楚，先生没有恶意，甚至有意为他遮掩。

    “迢迢，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闷闷的，眼却飞快地看了一眼他，被他抓个正着后躲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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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消息全是大家伙口口相传，屈青也不得知是真是假。

    越晏摸不准她在想什么。

    他以为，爱和恨一样，到最后都会麻木。

    他的痛是恨，他的痛也是爱。

    “哥哥，您瞧，这花多衬你。”

    他本以为她想起来后会疏远她。

    越晏睁眼，毫不意外看见遥京挨得极近的脸。

    她不言，他不语。

    她的指尖逗弄着他看不见的花朵，一点香气盈开，越晏瞧见少女眼中的自己。

    可等他明白，偏偏又晚了一步。

    可当他得到爱，才发觉爱是一场疗愈的长途。

    那一瞬，早已成枯木的藤蔓才真正离开他，他才真正自由。

    好久，越晏听到遥京模糊不清地承认了。

    小孩子穿得多，近夏了还穿得外一层里一层，辫子编得一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样子，跑起来一晃一晃。

    她拿好了，也赖着不走了。

    直到有一天下学，外面来了个面生的小姑娘，来来往往的人都来瞧她，她也不说话，直到看到想等的人，跑过去，将手塞到先生手里。

    那灵巧的指尖顿住了。

    这时屈青不知道，这是他来迟了的春日。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在哄骗一个十五岁的遥京。

    直到他闻到清丽的花香，从额前绕过耳畔，停留在某一角上。

    那肯定是天宫宴会上摔下来的桃子，生得好看就算了，竟还那么有灵气。

    爱使他疼痛，是因为他知道爱、明白爱，但靠不近、得不到爱。

    这时候的老先生并不严厉，匆匆放他们下学，就去逮人了。

    只偶尔听闻先生的邻里找上门来，对着学堂里的先生道：“老先生，你家孩子又和河边的大鹅打起来了！”

    那模样，倒不像是先生带她回家，倒像是她来接先生下学。

    这样看来，其实他们相遇的时间早很多，在旁人的嘴里，在远眺的背影中。可要论正式相会，还是要多亏那只圆滚滚的桃子。

    越晏搭上她还未退开的手，指尖探到她清晰的脉搏。

    太医走后，一颗脑袋从窗外探进来。

    屈青拾起，看着跟着桃子跑的小孩也跟到他面前。

    屈青只是不知道，这位先生会给他带来如何的境遇。

    他的春日轻轻吻向他的心。

    不偏不倚，滚到了他的跟前。

    那时的屈青不知道，未来某日，他的恨已经消亡，成为一滩血水；而他的爱，在春日下悄悄醒来。

    越晏半阖上的眼闭全了，静听那鬼鬼祟祟的脚步声靠近来。

    “嗯，听见了。”

    “你听见了？”

    屈青走得晚，又只是听旁人这么一提，远远望去，只见一大一小的背影，已经走得很远了。

    他的痛楚重新出现，恨不再让他疼痛，爱却开始让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春日融融，朝城的桃花早早开了，屈青垂眼，拂去肩头的几瓣桃花瓣，转身回家。

    遥京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多想，双臂搭上他的肩，绕在他颈后便开始告饶。

    他看得出来屈青是有意藏拙，不欲为人所知他到底是个如何的人。

    他后来听说，这位先生本来是不愿意再来学堂教书的，但是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娃要养，为了生计，不得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