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竹溪听到遥京的声音，像是夹在风中，下一刻就会跟着呼啸的北风一起飘走，他疑心自己是听错了。

    他有一双瞳色比常人要浅的眸，映出她陌生又淡然的神色。

    竹溪轻叹一口气。

    冷冷沉沉的屈青将低垂的眸抬起，好似能在竹溪犹豫再三的言语中发现异样：“为什么？她生我的气，我总要和她说清楚，问明白她为何生气。你——”

    “老头子，你看看，我就知道这小伙子行！”

    雪已经在他肩上积了厚厚一层，竹溪于心不忍，终于去劝他，“大人请回吧，小姐她……不会想见你的。”

    一声很低很低的叹气在雪中化作一团迷蒙的白雾，最后落在地上，无影无踪。

    竹溪悠悠望天——这活计，还真不如和王勇一起出去闯江湖呢。

    但是竹溪也见过他几次，更知道眼前这位公子心悦他家小姐。

    它倒是想跑起来跑个痛快，可它身侧有个牵着马的人手上紧紧握着它的缰绳，让它寸步不离。

    不过，可惜了。

    再说屈青这边，不出意外地，他在城北找到了想找的人。

    “进来啊进来啊！傻站着做什么！”林老头扯着他进了屋，给他倒了杯热茶。

    竹溪松了一口气，哪知一转头，就看见遥京扒着门，望着他。

    可是遥京又重复了一遍，“回去吧。哥哥不是说让我不要乱跑吗，我要回去……”

    ——

    屈青想到什么，转身上马，不多时，消失在雪中。

    竹溪眉头一跳。

    竹溪倒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他们是旧识。

    竹溪左右想想，只说：“您与南老先生是旧识，或许，他能告诉您想知道的一切。”

    “唉！年轻人，你回来啦！”

    他是盛国西北军足智多谋的总督，是诱敌深入，舍身忘我的大义之士，是陛下重用的臣子。

    竹溪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

    他垂着脸想事情，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停下了脚步，若不是他动作快，保不准就要撞上去了。

    竹溪站在她身后，只能看着她很快地抬起手，在脸上抹了抹。

    看见这个不速之客，南台脸上的惊喜还没完美绽放，就被心虚取而代之，紧接着，就被另一个人推开。

    可她听到了冰冷的蹄铁踏在雪上的声音，看见了即刻被雪覆住的蜿蜒脚印。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遥京的另一个师傅，姓林，遥京喊他林老头，她生辰那日曾经带他来见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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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溪不打算把话说明白，毕竟他的顶头上司是越晏。

    那人着着青色衣袍，外头罩一件近色的大氅，长身玉立，款款走来，而肩发上缀着星星点点的雪，风雪压着他的眉眼，却不见窘迫。

    “遥京，你生我的气吗？”

    竹溪跟在遥京身后，看着她步履匆匆往房中赶。

    于是，竹溪只是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随后跟在遥京身后，进屋，关门，利索得不行。

    恰巧，这与南台的武风有七分相似。

    遥京的一拳一脚，都有这个老者的风范。

    此次在西北大获全胜，回到京城，不知道陛下会给他怎样的官职，升到怎样的品阶——但有一点竹溪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的前途绝对一片光明。

    南台的好友？

    虽隔着风雪，遥京还是看清来人的模样。

    长街尽头，出现一人一马，马染枣红，人着青衣，在逐渐被染白的天地间出现，似真似假。

    “回去吧。”

    结果，门一开，就看见今早上来的人，根本没有走。

    可不等他回答，也不等阶下停在她面前的人说话，遥京已经自顾自地往家里走，没再回头。

    “平日里在的，只是今日去拜访好友了，不在府上。”

    “小姐？”

    有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雪越下越大，竹溪吩咐好底下的人出去把府门前的雪扫干净，等越晏回来。

    竹溪确实没有想到他如此敏锐。

    他的眉毛拧起。

    准确来说，应该是他和他家小姐两情相悦。

    “先生不在越府吗？”

    “？”

    赤色马呼出的气瞬时化作白蒙蒙的气，哼哧哼哧走来，发出隆隆的声响。

    遥京没有回应，只是加快脚步往自己的卧房里跑，雪天路滑，也难为她跑那么快还没有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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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啸的北风发出尖锐的叫声，遥京恍若未闻；茫茫大雪，遮住长街本来的颜色，遥京看不见天地间本来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