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3/3)

    越晏过了太久太久只有他们二人的生活。

    他舍不得她,他也想活下去,可没有人给予希望,传闻中顶好的医师给他把过脉后,都只能摇头,这更加重了他的绝望。

    一方楼阁,有人在摘花逗鸟,慢慢长大,有人在夜里承受交织的痛,辗转反侧。

    越晏咬着牙,吞着深入骨头里的痛。他看明月高悬,盼上天乞怜,放他一条生路。

    他想再多看看她,他怕某一日,闭上眼,就再也看不见她。

    越晏背着遥京,打点着旧物,一日复一日地翻找那些承载了岁月和无数回忆的物件。

    她的笔,她的字,甚至她那些随笔乱画的花鸟,堆叠在他的书房里,他这些时日里总是看,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他抱着这些旧物苟延残喘,却始终不知该和遥京说明。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平安长大,他们堪堪过了十年安生日子……

    越晏想瞒她,想再瞒一瞒她。

    直到一天,他们一起从外面回家来,剩他一人在书房中坐着时,口中忽然吐出一口污血,他想擦干净,窗外却传来越来越近的熟悉脚步声,他擦拭的动作加快,喉间却抑不住地咳出一口又一口的污血,桌子上越来越凌乱,狼狈不堪。

    直到那个脚步声兜过他的书房,又穿过长廊,走远,越晏端看着桌上的血迹,用力地擦拭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等着她离开,走远,越晏这才叫来竹溪。

    他铺上一张新的纸,磨好墨,用新墨盖掉旧血的气味,说出了那句改变他们行轨的话。

    她不由分说地闯进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越晏想不到她会走。

    悄无声息地,什么也不愿意带走。

    “也好,也好……”

    越晏将她的信读完,嘴里喃喃。

    竹溪大气不敢出,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那张薄薄的信纸被越晏的泪打湿,毫不顾忌他在场。

    不多时,一起滴在纸上的,除了泪,还有越晏嘴边溢出的血液。

    血液流动,蔓延,最后凝固,不再前行。

    正如此时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无能为力。

    此间十年,没有人比越晏更爱遥京。

    他是遥京敬爱的兄长,和她讲道理,带她看星月,无一不是他在陪她。

    她依赖他,这无可厚非,可他呢?

    就连越晏也想不明白,爱在何时变质。

    只是等他发觉,爱已经根深蒂固,无法改变。

    可他剩下不多时,爱来不及,只能放她远走。

    “天长地久,不复念。”

    自顾自地说完,越晏摇了摇头。

    一句话,两个错处。

    一是他再无天长地久的时间,二是她不会再会想他。

    可到底,他放不开,放不下。

    他想要把她带回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光,他没做到,命运推动了一把,她回去了。

    她回去了,他们却没有回到过去。

    越晏走不向前,退无可退。

    直到转机出现,带着危机。

    屈青是南台的高徒,将他的医术学得精妙,他能救得了自己,索要的报酬他却给不起。

    爱太不讲道理,她就这样将心分出去一半。

    越晏反复地想,若是他不曾受伤,会不会今日种种,就不会发生。

    他们依旧在京城中,过着只有他们二人的生活。

    她依旧像从前一样,眼里只看得见他一个人,只爱他一个。

    越晏垂眼,卧在她的肩上,说:

    “迢迢,别走远了,我快要看不见你了。”

    他快要握不住她的手,快要读不懂她的心了。

    等一等他这个愚笨的兄长吧。

    “你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他太贪心,连老天都看不过去。

    他不做她的唯一,也可以。

    越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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