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2)

    他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气质,在殿试时也能说出不怕死的话来,好似奔着诛九族来的一般。

    她的眉眼七分像她的母亲,有三分像自己。带着自己最爱的人和自己面目的憎恶,使她展现出的冷漠比她的母亲要更伤人。

    “就算如你所说,我的母亲是个好人,那你……一定是个混蛋。”

    “……他说是在看见你收在匣子里的一块长命锁。”

    他刚回京后的头一次面圣就让元帝感觉到他变了很多——犟了很多。

    这样不怕死的人,最好用了。

    遥京想到那日和屈青说的话,冷不丁开口:“他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

    遥京听闻,眼皮颤了颤。

    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等他任命屈青去西北后,他知道他们二人迟早会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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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了牵挂的人,所以有了展示尖牙的必要。

    “你今天肯见我,除了想知道过去的真相,还有为什么。”

    “屈青。”

    他已经年老,即使他对自己的命运亦曾不满,但他不能再似年轻时的自己为自己开脱。

    她有很多的话要问,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问什么,还是元帝先开口。

    “朝中不少人想要和亲了事,不想打仗,是他坚持要打这一仗,签下了军令状,不胜则死。”

    朝城处在盛国南处,和周国相邻,有什么事他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更不怕得罪人。

    元帝低叹一口气,他也知道遥京到底想问什么。

    可爱意太浓烈,编织的谎言太拙劣。

    元帝沉默良久,允他一纸军令状,一道前往西北的圣旨。

    ……

    年轻的人不想被牵挂,不想心上人为自己的死亡伤心,所以用力地要割断过去的情谊。

    抓不住一点记忆的她头痛起来,且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好似头颅中有几根筋脉都要蹦出来,她表情变得更阴冷。

    皇帝方才因回忆阴着的脸忽地就笑了起来,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肖似的脸庞,露出如出一辙的阴冷。

    “今日避战,不过营营偷生;避今日之战,只得今日苟且。敌如簧,吾退尔进,吾避他贪!此时他国眈眈,若我军退,当以为盛国软弱可欺,群起分食——陛下,请为国之长计,可杀不可退。请允臣命,令三军,定西北,不胜,则取微命。”屈青如是道。

    “屈青,是我指的探花,我记得。”

    “可就是这样的人,知道了你的消息后,瞒着我,直到回到京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直觉她今天那么着急来见自己,是有目的的。

    他失去风容的消息太久,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偏偏在这个节点有了消息,他无法忽视。

    越晏记得,遥京从皇宫出来后,病反而更重了。

    求着求着,一把长剑就悬在他的脖颈间。

    这样一个绝情的人,元帝相信他能把事情做得漂亮。

    “我确实不好,对兄弟的心上人动心,不肯委屈自己藏好自己的喜欢,反而要横刀夺爱,贪得无厌要人也要心,不管不顾将人困在身边……我确实不是好人,烂透了。”

    她徒劳地想抓住什么,却到底还是让什么都溜走了。

    他们年轻,总以为割断情谊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尽难听的话。

    遥京讶然南台身份的同时,她的头忽地抽痛一下。

    他死死守着底线不肯往后退一步,求他不要把遥京关在宫中。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对不喜欢的人永远不会摆好脸色,不肯说一句好话。”

    可他不能明着去找一个二十年前就已经宣告死亡的人,他需要像屈青这样的人前去探寻。

    元帝就没见过求人求成这样的。

    屈青没有感情,他不挂念旁人的生死,是一个死了也没人挂念的人。

    因为无牵无挂,所以能够事事尽心,事事忠心。

    “我知道你终究会有知道真相的一天,我不知道该庆幸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还是该担忧。”

    她为那个远行的心上人担忧。

    刚才情绪堪称稳定的遥京吐出这两个字时,突然颤起来。

    “我问他为何不报,他说你不愿意认我。”

    “他是自己请缨要去战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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