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7/11)(2/2)

    为那个眼泪流出来没有声音的孩子。

    “这是什么？西餐吗？！我在美国公司每天吃得够够的了！回到家，连口正经的韩食都吃不上？”父亲的声调开始升高，夹杂着英语单词：“你到底有没有用心打理这个家？啊？！连你婆婆十分之一都赶不上！”

    所有人看到这里都在哭。

    [是你！是你从来不关心这个家，她才变成这样！ ]

    争吵升级为互相辱骂、推搡。盘子被扫落，水杯砸碎，椅子翻倒。黛西被夹在中间，像暴风雨中的小舟，被父亲拽过去指责，又被母亲拉回来哭诉。她成了双方攻击对方的武器，证明对方失败的证据。

    黛西在沉默地写着作业。

    这句话，比任何巴掌，咒骂，摔碎的盘子和背叛的指控，都更彻底地将黛西存在的根基击得粉碎。

    “哪里都不好！”

    黛西站在客厅中央，手背上的血痕已经凝结，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

    他一把抓住黛西的胳膊，将她从桌子底下拽出来，像展示一个证据推向埃斯梅：“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女儿教成什么样子了？！畏畏缩缩，一点我们大韩民族的骨气都没有！都是跟你学的！懦弱！无能！除了会弹几下钢琴，还会什么？！”

    父亲看着桌上的食物，眉头皱了起来。他拿起叉子戳了戳肋排，又拨开菠菜，餐包砸在墙上， q弹地落地。

    如果你不是你父亲的女儿……

    她的声音没人听到。

    “准备？准备这些狗都不吃的东西？！”父亲猛地将叉子摔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银制的叉子弹起来，擦过黛西放在桌边的手背，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温情的幕布似乎要将一切伤痕遮盖。

    [难道我嫁给你是用来腌泡菜的吗？ ！这些哪里不好了！ ]

    黛西下意识一躲。

    “你嫁给我十几年，至今还不会腌泡菜！逼得我整天在公司吃食品工厂的泡菜和这些洋餐！”

    [我无能？ ！ ]埃斯梅终于爆发了，积压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喷涌而出， [是谁帮你处理那些你看不懂的英文合同？ ！是谁在你父母面前替你周旋，忍受他们的冷嘲热讽？ ！是谁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在这里给你当免费保姆和秘书？ ！现在你找了一个更年轻、更会讨好你的婊子，就回来嫌弃我了？ ！嫌弃我做的饭，嫌弃我教的女儿？ ！ ]

    胆战心惊的她只想躲到安全的地方。

    这个微小的躲避动作，让埃斯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黛西说。

    她像是二手商店里急待售出的玩偶——美丽但价值高昂，却又无人愿意宝贵的时间来等待升值，只想着趁热出手掉这件沉重的负担。

    她懊悔地将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摇晃：“对不起……妈咪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嫁给他，不该生下你让你受这些苦……”

    她换上得体的裙子，化了淡妆，修剪了新鲜的莫兰色康乃馨放置在餐桌中央。

    埃斯梅准备了一桌精美的菜肴：奶油菠菜、蒜香土豆香肠拼盘、甜辣酱烤鸡翅、烤肋排、意式番茄肉丸、土豆泥和餐包。

    [她要上大学了，费用那么高，我为了生下她，差点去了半条命，十几年没工作过，我怎么养她！ ]埃斯梅的声音尖利。

    “没有泡菜吗？”他用韩语问。

    “好。”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部卡顿的默片。

    就好了。

    她僵在母亲怀里，蓝色的眼睛瞪大，瞳孔深处映出母亲美丽扭曲的脸庞。

    “超市里没有韩国菜的原材料，这些我准备了很久——”埃斯梅试图辩解。

    蓝得像黛西的眼睛。

    黛西的父母冰冷地交流法律术语和财产分割的数字。

    仇恨摧毁了一切，家已经不再像家，是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废墟。

    “看看她！被你养成一个废物！”

    那层灰蒙蒙的心翳终究染上了黛西的眼睛。

    她轻轻地回抱住母亲，蓝色的眼睛望着虚空，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熄灭。

    她的躲避激怒了父亲。

    埃斯梅笑容僵了一瞬，她抿着唇：“我想着换换口味。而且黛西也不太能吃辣……”

    黛西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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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埃斯梅神情恍惚着，轻声说： [如果你不是你父亲的女儿……就好了。 ]

    狂风骤雨里的黛西如惊弓之鸟，她捂住耳朵，想大喊他们不要吵了，嘴唇抽动，说着什么，世界一片嘶鸣。

    喘着粗气的埃斯梅慢慢挪过来，粗糙的手指抚过女儿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