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饮飞雪（十八） 我见着四姑娘了……(2/3)

    雨点飘下来，溅在身上。

    他有些高?兴，还能再见到魏元瞻，也没什么遗憾了，可是高?兴之?余，心头又酸楚难当。

    如今只?是失血过多，气息尚存。

    魏元瞻强忍住心底的哽咽，二话不说?把他的手拉过来，往背上一放，撑着地面起?身，要带他走。

    随主子去临城的精兵不在周围，看来主子是私自回来的……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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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黏稠的触感在颊上拍打，一切都是飘渺的。长淮费力地撑开眼皮，朦胧的视线里有熟识的半张脸，无须看全，他知道是魏元瞻。

    “他迟钝，想?来……不会为我伤心……”

    都不是长淮。

    长淮很了解他，不再劝，只?断续说?着：“兰晔……他一直想?要……侯爷赏我的锦袍，等回京了，爷……替我交给他……”

    言及此，长淮似乎笑了，那笑声轻飘飘的，未等人反应就被冷风揉散。

    魏元瞻眼眶倏地红了，寒意如水的夜晚，他竟觉得喉间?发热，冲背后之?人恶狠狠道：“闭嘴！”

    魏元瞻登时有些惶乱，欲停下检查他，又不敢，生怕慢了一步。

    长淮自觉命不久矣，不愿让魏元瞻难过，更不想?拖累他，尝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有一丝力气，只?能在他肩头劝道：“爷……你?走吧，别?管我了……”

    二人相伴多年，深知在彼此心中，他们都占据着不小的份量。

    他一定是又生气了。

    这是战场，城墙上定有敌军看守，虎视眈眈，魏元瞻背负他，如何能不被敌人发现？

    魏元瞻扒到他的时候，双手沾满了血，眼中胆怯极了，拍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长淮……长淮……”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微微弯起?一点嘴角：“主子……”

    长淮果然不再说?话，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周遭再无别?的声音。

    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长淮右胸前?有物相阻，箭锋未及深嵌，然当时力竭，加上背后伤痕累累，骤遇冲击，这才倒了下去。

    魏元瞻骑了一路的马，还没歇过，又背上长淮，体?力难免有些不足。但?他心急，且不敢让长淮再负伤，是以走得很稳，行动间?裹挟着深刻的力度。

    夜色逐渐浓郁，魏元瞻不说?话，只?背着长淮往城下村口走。来时他望见几家农户，只?要有人，一定能想?办法救治长淮。

    长淮与兰晔一般年纪，比魏元瞻长七岁。在他们眼里，主子永远是主子，也是那个一发脾气就不理人的小孩儿。

    他焦灼而害怕，翻找的动作越来越急，每当看见一副失了血色的面孔，心智便被吞噬一分，若非对找到长淮的愿望太强烈，此刻已难以为继。

    他是何时长成这样的？长淮默默地想?。

    长淮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境，是真的，主子回来找他了。

    魏元瞻冷静地想?，他因习武，长淮和兰晔总是为他备药——

    西北的路多是如此，道艰，草丛里碎石不断。

    才勉强吐出两字，又咳起?血沫，眼睛太沉了，只?想?一头栽到哪里，好好酣睡一觉。

    他顿了许久才说?：“爷，你?答应我……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