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卖明州(2/4)

    但众人并未留步，火速遣工匠下来。

    只见这道低矮夹层里，密密麻麻摆满了数千只花盆，栽满了数种他不认识的花草，有的甚至连盆都没有，仅用棉布包裹着根部。

    他心里清楚，市舶司这些年确实不干净，设税贪污、吃拿卡要早已是常态，可走私违禁之物，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万万不敢做啊！

    孟寒舟在他身侧，视野中，这张儒和仁秀的脸上，也隐隐地有了几分帝王威严。

    工匠们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寻找到入口榫卯，立即工具齐上，叮当一阵拆撬。

    提举只觉得眼前发黑，心底一片凄凉。

    “天啊……不会真的查出什么吧？”周提举喃喃自语，手心全是冷汗。

    提举浑身一个哆嗦，连忙拼命摇头，脸上满是惶恐：“不、不敢！殿下说笑了，下官绝无此意！”

    他趴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心底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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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举依旧俯跪在地上，看着贺祎一行人的身影浩浩荡荡地走进港口。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脸色青白地缓缓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俞言稍遮掩住口鼻，刚站稳身形，便被一股更浓烈的香气裹挟，混杂着根土潮湿朽烂的腥气，直冲鼻腔。

    “殿下，以防万一，臣先下去。”俞言先行带人自夹层入口下去。

    工匠抹了把额上的汗，高声唤道：“开了！”

    吏目也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声音发颤：“回、回大人，不知道……通使大人只说有要事要办，也不与我们告知啊……”

    “有司查案，无关人等不得擅动！敢有阻拦者，以通番同罪论处！”

    这姓孟的，不会是望风而逃了吧？他这是要害惨我啊……

    两个卫兵过来，一脚踹开了第二层夹层的入口。一人正去找梯，另一人先行跳了下去探看。落地时，脚下没有预想中木板的硬实触感，反倒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踩在沙滩上一般。他心中一疑，连忙抬手，对着上方低喝：“拿火把来！”

    知道下面有夹层，俞言带了工匠，直接从脚底下往下拆，叮当拆了一阵，忽地一股奇异香气从木板缝隙里渗出。

    提举心里猛地一骇——这不是那个最近和孟通使来往密切的海洲船主吗？

    更让他心惊的是，二殿下进了港，不往东，不往西，脚步径直朝着这海洲船主所泊贡船的栈桥走去，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贺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目光落在脚下的木板上，抬起脚，重重踩了两下，“咚咚”的空响在舱中回荡：“再往下拆，”

    他身子微微侧过，连忙压低声音，对着身旁一个吏目急声问道：“孟通使呢？通使大人到底去哪了！快说！”

    “今夜若是查不出走私之物，我自去御前领罪，绝不推诿。提举还是好好想想，若是真查的出违禁走私，你该如何向陛下交代。……还是说，提举觉得，我贺祎，担不起今夜查港的责任？”

    这时，贺祎的身影也从破口处探了进来，俞言忙上前一步，劝阻道：“殿下，这些花草来历不明，气味古怪，恐有毒，殿下还是先上去，待臣探查清楚。”

    这时，几个兵卫押着一个满脸肥肉、衣衫华贵的胖子走了过来，那胖子被反绑着双手，脸上满是惊恐，嘴里还不停呜呜求饶。

    贺祎一众人上了苏巴的其中一艘船，把一群炎洲水手先一个不落的捆了，船工押住，就下了货舱。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是先前提过的那些致幻花草。只是……竟然如此多的数量，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林笙进来，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盆木，蹲下身，拨开叶片，拔起植株，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又辨认叶面纹路和根部形态。

    气味之浓，令俞言有些头昏脑涨，太阳穴突突直跳。

    “无事。林郎中。”贺祎唤道，“麻烦你看看。”

    贺祎阔步前行，锦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炬火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却俨然生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开了！”过了会，工匠喊了声，猛地拨开最后几层木板，探头往下瞧了一眼，“下面太黑了。”

    -

    一众卫所官兵不再迟疑，直接冲进港口，动作迅速利落，瞬间封锁了所有贡船。市舶司的相关吏目、库丁，被一个个按在衙署的廊下，港口内番商、船工、水手，也被尽数驱至码头的空场之上。

    入目处，整整齐齐码着数十只朱漆木箱，正是先前徐瑷曾踏入过的这一层。木箱缝隙间，偶尔有细碎珠光渗出，隐约能窥见内里珠宝象牙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