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车(2/4)

    安珏屏住了呼吸。

    于是对着话筒，她轻轻地“汪”了一声。

    怎么都没想到，倪稚京立刻就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她绝望地低下头，冲着话筒继续咆哮：“好啊安玉玉，报复我你可真是有一套的！你这几天最好别出门，给我等到！”

    倪得福是倪稚京在曼彻斯特留学期间，倪宏韬夫妇买回来养的拉布拉多。狗的名字还是倪稚京取的，算起来也跟了她快五年。

    不知怎么的，安珏下意识地按住桌子。

    洗完碗筷，安珏看了眼客厅的挂钟，晚上九点，电话问候或许不太礼貌的时间。

    可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事，许多人。

    这家是几十年老店了，主推轻西餐和本地特色菜，上世纪复古唱片氛围装潢，很受文青和学生欢迎，是她们从前过节小聚的专用地。

    所以平日里，倪家方圆十米以内寸狗不存。就算电视切到，也要赶紧换台的。

    “稚京，我从来没有迟到过呀？”

    她怕姑姑又像过去一样动起气来，不可收拾。

    “我知道。”倪稚京声音渐小，大概是游戏又开了一局，“我是提醒我自己。”

    “但是玉玉，不要怪你姑。她一直过得很苦。”

    “当然记得。我来订座吧，订好了就把座位号发你。”

    “没有，没有的事。”安珏覆住奶奶的手，那么凉，她颤抖着不停摩挲。

    “喂？你好哪位？怎不说话……啊啊中单在干嘛啊啊啊快上啊！”

    倪稚京抓狂地嘶吼起来：“倪得福！你要死啊！”

    一片汪声里，倪稚京“啧”了声：“好吧，算你厉害。我也不去你家兴师问罪了，免得惊着你奶奶。大后天晚饭有空没？石桥客，你还记得店在哪里吧？”

    “……”

    旋即疯狂响应：“汪汪噢噢噢——”

    可偏偏刚才倪稚京接听电话的时候，按的是免提。

    安秀云抬起腕心，一揩嘴角：“是，我是有私心，但我也真的想要玉玉好。所以只要一件事对我也有好处，就是不可以的，对吧？我回去了，你们好好过年。”

    打开手机屏幕，找到来电次数最多的那个号码，点击下方的回拨键。

    按倪稚京的说法，倪得福同理心强，是一条性情中狗。只要听到同类的呼唤，它就会撒欢嚎到天亮。

    可也是一个人最冲动上头的时间，过了今晚，明日复明日，不知又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安珏忽然想到，倪稚京对自己说的上一句话，还是“再管你，我是狗”。

    “我知道的。我不会的。”

    安珏喊了声“姑姑”，奶奶却压住她的手，不让追。

    电话那头，还是熟悉的动静，乒乓一阵乱响。倪稚京正在打游戏，手柄抡得飞起。

    安珏翻了翻日程簿，当天约了客户，但时间挤一挤，也完全来得及。

    奶奶坚持：“如果真是好亲事，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呢？还是说你只是想拿玉玉去你老板那里，做人情？”

    “嗯，那大后天晚上六点半。别迟到了。”

    若非如此，她恐怕也不会看都不看来电号码，就点了接听。

    她们三代人互相伤害又安慰着彼此，可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却都心安理得地隐身了。

    安珏求仁得仁，只是笑：“好呀，我专等着你。你不来，我哪儿也不去。”

    奶奶叹气：“是奶奶没有用，没做好。弄得你们一个个都过得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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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稚京压根按不住倪得福，喊着爸妈，却没人应，这才想起老两口下午才走，甜甜蜜蜜地到嘉海周边的旗岭度小年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