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扮神(2/3)

    “嗯……一位已不在人世的故人。”宁月肯定道。

    鸡鸣时，便先是一群黄衣神侍鱼贯而入，手上不仅捧着天授仪式要穿的吉服，还带来了一众梳妆器具。

    “宁姑娘早些休息，我先去送信了……”

    当着外人，李玉贞只能屏住笑意，恭敬道。

    这一觉注定睡得不太安宁。

    初时她只能看看哑奴和三等神侍相关的，随着她表现乖巧，又不掩贪色，神使不知是因此更加放心，还是更加笃定这身体不日就归她所用，拿了许多更机密一些的记录和账簿给她学习。

    连日记诵加默写她已经把神庙略卖来的人员名单记了大半，剩下的账簿她亦记住了一些往来的要员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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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月听着听着，轻笑出声，神色捎带了些许散漫。

    “廿七。”宁月放下笔，她不知自己有朝一日能在笔尖写出这样沉重的字迹。

    廿七却道。

    “你说这些名字送到谁的手里，才不会被埋没呢？”

    “不是害怕，只是在想这世道值不值得一些人那样拼命地活着。”

    这些零碎的名字慢慢拼凑起了神庙构成的罪孽，无论是受害之人，还施加之人。他们或许谁也没有想到，埋藏得这样深的隐秘会有人敢这样顺藤摸瓜地揪出。这些名字被源源不断地从宁月笔下，经过廿七，送到了玉贞手中。

    听见他的问话，姑娘摇摇头，面上不曾有一点悔色。

    宁月平淡地颌首，只是指尖取过一缕绕着发尾转了一圈又一圈。

    “……”

    “神女说笑了，这天授仪式是神女第一次露面，万民观礼，不可不注意仪表。”

    宁月缓了缓，“可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其中一项呢，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故人？”廿七盯着宁月的眼眸，“宁姑娘还有这样一位故人？”

    她还真是给自己揽了个好活啊……

    默完最后一个名字，宁月在那份后缀上顿了顿，这人已经是在朝三品官员了。

    说到这里，宁月又回想了一下猰貐教得那些把式，不乏认可。

    “姑娘想救的那些人都不是为了这个世道活着。”

    “就他？”廿七抱着剑，难得从他的嘴里听出一些不逊，“宁姑娘要是想学武，我也可以教姑娘。因材施教，让姑娘学得又不累又能强身健体。”

    “嗯……”

    “若不是我天生体质不行，这些功夫学来也不错。猰貐此人对武学颇有些天赋，我看他招式奇诡，没有师门，倒是自成一派。要不是这神庙先一步将他留在了这儿，那江湖上想来又会多一名天才剑客也不好说。”

    玄铁面具下的眼睛默默望着眼前的人。她倚窗而坐，日暮的融融霞光透过纸窗撒到她的身上，那容色浅淡的侧脸沾染上些许瑰丽，如同水墨画点缀了半分花色，一抹鲜活明朗在画中轻轻泛开涟漪。

    说着，宁月趁自己记得清楚，在案边拿出纸笔默出了一份今日在神殿看得的一些人员名单。

    宁月扶额，“我这身体习武也不管用，不必强求，脑子好使一点就不算太亏了。”

    天授仪式经过这些时日已将声势远扩，连猰貐都说万人空巷大抵如此。

    “这是当神使，还是当花魁？”宁月按住李玉贞要往她面上敷粉的手。

    “姑娘可是害怕做了无用功？”廿七将宁月的字迹收好。

    “你的话，让我想起一个故人，若是他在，想必这些事就算再难，他也会扛下来，要把天捅个窟窿才罢休。”

    “姑娘不必替她们担心，这样的人总能打破些规矩，让世道改改样子。”

    这怎么还能攀比起来?

    “他们心中之所以执着地想要活下去，是因为确切的某一些人，某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