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4)

    李赟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

    但明宜却忽然感觉到对方言语之下，有种超出夫兄礼数的关切。

    她想了想，轻笑道：“多谢陆郎君告诉我这些，我会想办法让王爷放了你。”

    微光之下，男人面色深沉，右手一直放在腰侧的刀柄上，及至看到她，才不动声色将手挪开，冰寒的眸光也稍稍缓和几分。

    连问候的声音也是冷沉的。

    明宜知道让他归顺凉王几无可能，况且以李赟的性子，若知道这流民之首原本是死囚，还指不定会怎么处置呢？

    李赟一时没说话，只是愈发神色莫测，以至于明宜都怀疑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吴刺史拱手应诺，率领役卒，匆匆朝地牢跑去。

    然而飞鹰是突涅小可汗的人，沙狼知刺史府不知，那问题便大了。

    李赟意味不明地看向她：“不是普通流民，莫非还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

    这句“陆郎君”让沙狼微微一怔，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她。

    明宜轻咳一声：“说是沙洲洲两地一支沙匪，但其实是北狄突涅小可汗手下的组织，沙狼的三个兄弟被飞鹰所杀，杀狼也杀过他们的人，算是结下了仇怨，这回杀马商嫁祸沙狼，应是想借用阿兄之手将沙狼除掉。沙狼一直在找他们，只是这飞鹰神出鬼没，没在沙漠中留下任何踪迹，如今看来，只怕就潜伏在敦煌城附近。”

    最终他一怒之下，当街斩杀了调戏民女的宰相之子，却也被判处斩首，只怕对朝廷失望透顶。

    好在李赟很快便将目光对上她的眼睛，然后点点头，抬手对身后的人吩咐：“吴刺史，下去将人好好看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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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赟冷笑一声：“若真有这个飞鹰，一个流民倒是比刺史更有本事。”说着怒声吩咐，“让吴刺史马上来见我！”

    明宜问：“阿兄不知道飞鹰？”

    眼前骤然变明，刚刚她心中那古怪的念头也随之消失殆尽。

    “阿兄——”

    小凉王在沙洲的情报，大都来自刺史府，他既然未曾听过这飞鹰，要么是吴刺史瞒报，要么是不知情。

    出了门，穿过一节走廊，便是台阶。她提着裙摆拾级而上，走了几步，便看到站在上方的李赟。

    “飞鹰？”

    他声音冷厉，明宜不由得一抖。

    李赟迈步自上而下朝她走过来，冷声问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明宜轻笑了笑，站起来与他作了一揖，然后便踅身朝门外走去。

    以吴刺史的忠心耿耿，没道理瞒报这种事，那只可能是他也并不知飞鹰的存在。

    他倒是君子，并没有派人偷听。

    明宜赶紧道：“他不是流民之首么？又常在沙漠行走，定然比官府更熟悉沙匪。”

    明宜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怒容满面的人，轻咳一声：“那沙狼也是两个月前才知道的。”顿了下又补充一句，“而且沙狼也不是普通流民。”

    李赟眉头深深蹙起，显然对此事确实一无所知，片刻，忽然又抬眸看向她：“弟妹相信这流民的话？”

    陆浪的眸光闪了闪：“草民多谢侯夫人。”

    以至于忽然让她后背发凉。

    明宜跟上他走出地牢。

    虽然这样的打量，明宜并不陌生，但从前她总觉得对方是探究或审视，而现在却让她感觉到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侵略。

    李赟又对明宜淡声道：“走吧。”

    好在对方很快又开口：“弟妹似乎很欣赏这个沙狼。”

    明宜如实回道：“他说马商灭门因是飞鹰所为。”

    陆浪巡逻时便曾目睹其欺凌百姓，他以金吾卫身份告发过，却也未有下文，还被上官穿了小鞋。

    李赟：“我应该知道？”

    明宜狡黠一笑：“放心，你的身份我会替你保密。”

    若飞鹰只是单纯的沙匪也便罢了，毕竟沙洲沙匪泛滥，只要不进城劫掠，官府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正因如此，才让流民有了护送商队的这项营生。

    明宜微微一怔：“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说谎。”

    “沙狼与弟妹说了什么？”李赟转头看她一眼，轻描淡写问道。

    她几乎是被自己这荒谬的念头吓了一跳，古怪地看了眼对方，又才赶紧弯唇笑道：“阿兄，我没事。”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长相冷峻威严，气势慑人，让人不由自主便会生出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