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回家(2/3)

    美和子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动了动嘴唇但没有力气再说话。叶子感受到掌心里的颤抖慢慢平息了。

    “我早就说过不要去东京！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一定要去东京”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像是忽然被拉回了许多年前，那个丈夫离开镰仓前往东京的那年，那个再也没有回来的雨季。

    “对不起，我”

    “不要提那家店！”美和子忽然提高声音，像是变了一个人。

    叶子根本来不及反应。没有丝毫躲避，尖锐的叉子猛地落在她的肩上，速度太快而根本没感受到疼痛。莲一步上前扣住了美和子握住餐具的手。美和子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哭声和怒吼突然碎成一片一片细碎的啜泣。

    叶子无意间看到其中一张写真。穿着中学制服的莲站在店门口，旁边应该是他的父亲。在背后的木匾上，店名赫然写着——hh。不过应该不是东京现在的那间，而是许多年前开在镰仓的店。

    “东京是个吃人的地方”

    莲把她控制住，护工趁机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我是陪他一起来看您的。”

    “妈，别说了。”莲在美和子的身边坐下，握住母亲紧攥着桌布印出筋脉的双手。

    “诶——真可爱呢，不愧是年糕。”她笑眯眯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沙发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本写真集，“莲小的时候也很可爱。”

    “妈。没事了，已经过去了。”莲安抚着她，又用眼神示意着护工去拿药，“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靠着莲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不要走”

    叶子呼吸一滞。怎么办，说错话了。

    美和子夫人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听着，然后偶尔应和着赞赏几句。

    “你不要去东京了，就留在镰仓你父亲之前的那个房子还留着，这里也可以继续开店对不对”美和子念叨着，祈求着。

    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嘴里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

    余光里，莲低着头，视线落在叶子握着他母亲的那双手上，迟迟没有动。

    “神谷夫人。”叶子没有躲开和美子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是来带走他的。”

    叶子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整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一口气卡在了胸腔内，不上不下，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原来伯父以前就开了这家店啊。”叶子轻轻地说。

    “东京是个吃人的地方”

    叶子看见美和子夫人的眼泪一粒一粒地往下掉，重重地落在了灰扑扑的棉布裙子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不规则圆点。

    下一秒，竟直直地朝着叶子冲了过来，手里还握住小巧的银质餐具。

    “你骗我！你父亲也答应我，说去看看就回来，看看就回来——”美和子突然又剧烈地颤抖起来，突然转头死死地盯着叶子，“是你！是不是你要把他带去东京！”

    过了很久，美和子夫人睡了过去，呼吸平稳。护工轻轻将她扶回卧室，给她盖上了薄毯又将窗帘拉上了一些。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陷入了一种漫长而疲惫的寂静。

    房间忽然安静了。叶子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美和子夫人，她正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出身，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着，眼神也渐渐失焦。

    莲太冷静了，面对这样的事情，他没有慌乱，没有意外。只是安静地蹲在母亲面前，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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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和子夫人笑着，用有些皱纹的手，一页页地抚摸过这些记录着时光的痕迹。

    “好。我不走。”

    叶子正说到年糕小时候的照片，说他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他一点点地长大。美和子也跟着笑，带着一些孩子气的高兴。

    面前的女人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抓住桌布，桌上盛放糕点的碟子也被打到了地上，发出清冽刺耳的破碎声，也打碎了刚才片刻的祥和。

    莲听到屋内的动静，立马冲进来。

    叶子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跪在了美和子的脚边，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她能感觉到孱弱的骨头在自己的手心里颤抖。

    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镇静剂起了作用，美和子的挣扎一点点弱了下去。

    “东京是个吃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