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玫瑰(2/2)

    不是宋志明。宋志明被抓那天晚上，人在审讯室里，不可能来放花。不是老刘。老刘在牢里，等着死刑。

    屋里只有黑暗和安静。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彦榕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带着水珠。插在一个矿泉水瓶里，瓶子剪掉了一半，切口参差不齐。和她第一天回来时看见的那朵一模一样。和她今天早上买的那朵一模一样。

    “榕榕，你长大了。”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矿泉水瓶。

    屋里很安静。没有人。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她付了钱，下车。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停车位和几棵法桐。法桐的叶子也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彦榕站在原地，没有动。

    门开着。和平时一样。

    是另一个人。

    花瓣是白的，白得刺眼。水珠还在，在路灯下闪着微微的光。茎部剪成斜口，插在水里，切口很新鲜，像是刚剪的。

    只有夜风，吹动着路边的树影。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飘飘悠悠，落在路灯的光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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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夜色沉沉。

    “行。”她对着夜色说，“我等着。”

    那个老太太还在那里，坐在三轮车旁边，晒着太阳。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每一步都很轻。地板在她脚下微微作响。窗外的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灰色的光影。

    黑暗里看不清照片，但她记得每一个细节。姐姐那天穿的白裙子，妈妈烫的新头发，爸爸的领带打歪了，没人告诉他。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彦榕没有害怕。

    然后她转身，走出姐姐的房间。

    远处，似乎有一个人影，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朝这边看着。

    她换鞋，往里走。

    耳边，似乎有姐姐的声音。

    她走到床头柜前，低头看着那朵花。

    客厅的窗户没关，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远处有汽车的声音，很轻，很远。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和第一天回来时一样。

    没有人。

    然后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现在她知道是谁了。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彦榕继续往前走。

    一朵白玫瑰。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客厅里，她没有开灯。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她和姐姐站在一起，姐姐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笑着。爸爸站在旁边，妈妈站在另一边。那是她中考那年拍的，全家人都在。

    就像十年前一样。

    彦榕看着那个方向。

    就像一个月前一样。

    瓶子里有水，水是干净的。玫瑰的茎部泡在水里，切口整整齐齐。她凑近闻了闻，有淡淡的香味。

    看了很久。

    302的门关着。

    她想起一个月前，她第一次看见那朵白玫瑰。那时候她刚回来，站在这个房间里，看着那朵花，心想是谁放的。她以为是熟人，以为是姐姐的朋友，以为是某种暗示。

    她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去。

    但床头柜上，有什么东西。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没人修。她摸黑上楼，脚步在楼梯上发出闷闷的回声。二楼拐角的地方，那只灯泡还是只剩下一截电线，从天花板垂下来。

    那个人放了花。

    她把花放回原处。

    真正的幕后之人。

    走到姐姐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但她知道，有人来过。

    一个她还没找到的人。

    路灯还亮着。法桐的叶子还在落。风还在吹。

    在她姐姐的床头。

    三楼。301、302、303。

    她走进楼道。

    她慢慢走进去。

    借着窗外的路灯，她看清楚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路灯下似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楼下是小区的院子，几盏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停车位和那几棵法桐。法桐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慢慢地飘下来。远处有一个人牵着狗走过，狗在树底下嗅了嗅，被主人拉走了。

    她睁开眼。

    屋里黑漆漆的。她没有开灯，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

    人影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