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八(2/3)
唱到最后,她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顾沉舟因百乐门的争风吃醋闹剧,暂时未被过多怀疑,反而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墨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中央急电:不惜一切代价,获取东海商会与当局正在秘密拟定的破晓计划绝密文件。此文件关乎未来半年江南乃至整个战局的走向,务必在计划实施前拿到副本!”
肃查处对昨夜事件的调查似乎暂时陷入了僵局,重点仍在追查失踪的松月和那个替死鬼的背景。
“手腕要稳,呼吸要匀,瞄准时心无杂念。”顾沉舟站在她侧后方,虚扶着她持枪的手臂,纠正她的姿势。
傍晚,陈墨带来了城里的消息。
回到别院,气氛依旧沉重。但活着的人,没有太多时间悲伤。
顾沉舟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时而指点一句。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当松月终于能勉强将子弹打在目标附近时,他叫了停。
顾沉舟闭着眼,静静地听着,紧握的拳头上,青筋隐现。
下午,顾沉舟带着松月来到别院后面一处背靠山崖的空地。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手臂也酸痛起来,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
唱腔苍凉悲怆,在这寂静的山林间悠悠回荡,仿佛在为那位一生隐秘最终慷慨赴死的长者送行。
“另外,”陈墨继续道,“根据我们在肃查处内线冒死传来的消息,严世镛已经将怀疑范围锁定在几个最有可能接触核心机密的高层人员之中,名单上……有您的名字。”
“放松,再来。”顾沉舟的声音平静无波。
“破晓计划……”顾沉舟咀嚼着这四个字,眉宇间笼罩上更深重的阴云。
松月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不再是戏台上的花枪把式,而是真正保命的手段。
三人肃立墓前,默默垂首。
顾沉舟拿出一沓纸钱,就地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三张沉痛的脸。
仿佛只有在这种专注中,才能暂时忘却那撕心裂肺的悲痛。
“危机暂时过去了。”陈墨道,“但严世镛不会罢休,而且,组织有新的紧急指示。”
陈墨也低声道:“四爷,放心。”
“可以了。记住感觉,以后有机会再练。”他走过来,接过她手中发烫的枪,熟练地退出弹壳,检查,收回枪套。
松月定了定神,再次举枪,瞄准,击发。这一次,子弹似乎擦着目标飞过。
“四爷,一路走好。”顾沉舟声音低沉,“您未竟之事,我们接着做。这山河,总有重光之日。”
顾沉舟神色一凛:“说。”
“走吧。”顾沉舟哑声道。
松月采来一束山间野花,轻轻放在那件旧衣上。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子弹不知飞向了哪里。
“记住,枪是最后的手段,永远优先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他的气息靠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松月看着那渐渐燃尽的纸钱,灰烬被山风卷起,飘向松林深处。
他的讲解简洁清晰,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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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屏息,按照他的指导,瞄准远处崖壁上的一块石头,扣动扳机。
她忽然轻声开口,没有用戏腔,只是用清越的声音,低低地唱起了一段秦四爷生前最爱听的《秦琼卖马》中的散板。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散入松涛。
“店主东带过了黄骠马,不由得秦叔宝两泪如麻。提起了此马来头大,兵部堂王大人相赠与咱。遭不幸困至在天堂下,欠你的店房钱无奈何只得来卖它……”
严世镛与东海商会的矛盾因这次事件似乎又有升级,双方互相指责对方捣鬼。
三人又在墓前静立了许久,直到纸钱彻底燃尽,化作一堆灰白的余烬。
顾沉舟望向远方沉入暮霭的山峦,又看了看身旁面色凝重的松月,缓缓道:“看来,休息结束了。”
“时间不多,我教你最基本的。”顾沉舟拿出那支勃朗宁手枪,动作熟练地卸下弹夹,退出子弹,向她讲解枪械的基本结构、保险、上膛、瞄准和击发的要领。
她接过枪,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微微战栗,但很快,她稳住了手。
一次次尝试,从生疏到渐渐掌握要领,空地上回荡着断续的枪声。
松月点了点头,擦拭着额角的汗水,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