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西幻世界里的神明白月光五(2/4)

    一切声音都清晰可辨。

    他穿上深色的旅行便装，将光花贴身藏好，又带上一小块光耀石和一把短匕。

    暮色山谷的夜晚并不完全黑暗，某种介于光与影之间的微光弥漫在空气中，让轮廓模糊的山石和树木看起来像沉睡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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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营地里的人都睡了。

    半小时后，他到达叹息峡。

    花瓣层层舒展，每一片都薄到近乎透明，却又有着实质的质感。

    艾里奥斯按照巴顿的描述，朝西南方向前进。

    它们并非纯白，而是从花心的淡银逐渐过渡到边缘的灰蓝，光与影在花瓣上流动，仿佛活的水彩。

    光与暗在泉心处交汇，形成一道柔和的界限，仿佛两股不同颜色的液体在缓慢交融。

    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裂隙，两侧岩壁高耸，中间通道仅容两人并肩。

    足够了。

    经过三天观察，他已经摸清了阿尔文祭司的守夜习惯。

    首先是泉水的光暗界限波动加剧，仿佛被无形的手搅动。接着，那几株昙花的花苞开始微微颤抖，外层包裹的薄膜般的外壳出现细微的裂纹。

    一片石林。

    艾里奥斯没有犹豫，侧身进入。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属于人间。

    茎秆纤细透明，仿佛水晶雕刻，叶片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银与灰的微光。

    然后溜出营地，融入夜色。

    艾里奥斯忘记了呼吸。

    他遵循直觉，朝月光最先照到的那片区域走去。

    峡谷内部更暗，月光只能从头顶一线天空落下。

    风吹过时，会发出低沉绵长的呜咽，像巨人的叹息。

    阿尔文祭司皱眉：“您确定它的位置？”

    阴影在这里浓稠得几乎实质化，他不得不催动一丝光明之力护体，才驱散了那种浸入骨髓的寒意。

    但艾里奥斯记住了每一个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顶端的花苞，像是裹着月光的珍珠。

    无数灰白色的石柱拔地而起，高的有十几米，矮的仅及人腰。

    艾里奥斯躺在简陋的铺位上，眼睛睁着。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切出银白的线条。

    ——

    光暗泉。

    而在泉边，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生长着几株植物。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泉水的咕嘟声，微风拂过石林的轻响，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

    月光在这一刻达到最盛。

    “我们只是记录异常，不会深入险地。”阿尔文保证。

    它不大，直径约三米，泉水清澈得能看见底部色彩斑斓的卵石。

    每两小时巡视一次营地，每次大约十分钟。现在是凌晨一点，距离下一次巡视还有四十分钟。

    那不是普通的花朵绽放，那是光与影的诞生仪式。

    它们以某种看似杂乱实则有序的方式排列着，月光洒下，在石柱间投下错综复杂的光影迷宫。

    艾里奥斯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用感知去看。

    “光暗泉可不好找。”巴顿摇头，“山谷地形月月变，泉眼也会移动。但老朽知道个大概方位，从这儿往西南走，穿过叹息峡，再往月光最先照到的那片石林里寻。不过祭司大人，我劝你们别去。那地方……太平衡了，平衡到凡人待久了会头晕。而且月圆之夜，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被吸引过去。”

    今夜就是月圆之夜。

    他无声地起身，动作轻巧如猫。

    艾里奥斯屏住呼吸。

    西南方向，叹息峡，月光最先照到的石林。

    就是这里，月影昙。

    泉水的光暗界限也跟着波动，与花的韵律同步。

    奇特的是，泉水一半在月光直射下，泛着银白的光晕；另一半在岩壁的阴影中，呈现出深邃的墨蓝。

    然后，变化开始了。

    他看了看天空，月亮正接近中天，是一轮完美的满月，清辉如洗。

    穿过叹息峡，眼前豁然开朗。

    花蕊是细碎的金色光点，在月光下微微闪烁，散发出一缕清冷的奇异香气。

    按照巴顿的说法，花会在月华最盛时绽放。

    他找了个隐蔽的石凹坐下，收敛所有气息，安静等待。

    整朵花在绽放的瞬间，周围的月光和阴影都仿佛被吸引，围绕着它旋转。

    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所有花苞同时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