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3)
elliot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很久。柳依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那个永远挺直的背影有些疲惫。他一只手撑着窗框,微微垂着头,银白的鬓角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不是elliot要求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的回答是把她的腰扣得更紧,力道大得让她的背弓起。他把她翻来覆去,把所有积攒了三个月的焦灼、挫败、无力,以及终于得胜的餍足,统统倾注在她身上。他以为她终于为他燃起了一把火,他不知道——也许只是选择不去深究。
三个月。
“寅寅每周可以回来住四天。周三下午接回来,周末照常。课程换成私教,我已经叫人安排了。”
他们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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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
elliot也试过。
然后他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与平时不同。
那天晚上的柳依,与之前的每一个晚上都不一样。
一次在周日傍晚,柳寅被送走之后的第四十分钟,她坐在柳寅的房间里,把女儿画的一张话贴在脸上,一动不动坐了两个小时。
她全程点头,微笑,应答。眼睛里空得像是两颗没有嵌进眼眶的玻璃珠。
她在他解她睡袍带子的时候没有闭眼。她看着他,眼睛是湿润的,但目光很亮,亮得像中央公园湖面上破碎的月光。她在他吻她锁骨的时候抬起手,手指插进他银白的发间,从额角梳到脑后,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个虔诚的人抚摸一尊神像上细微的裂纹。
她还在他耳边说了话,用中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elliot听懂了。
“这是你想要的吗。”
平时的平静是冰面,光滑,看不出厚度。此刻的平静是湖面,底下有东西在涌动。
那天晚上柳依几乎是尽力的配合他,他那可怕的性器凿进她的蜜穴里的时候她亲了亲elliot的嘴角,被他亲了回去,他的舌头追逐着她的舌头,整个口腔的唾液都被收刮干净。
医生建议多陪伴,他便取消了两次商务晚宴,提前一小时回家,有一天甚至下午三点出现在客厅,问她要不要去中央公园散步。他牵着她的手沿水库走了一圈,指给她看湖面上的野鸭,说春天这里会有很多候鸟。
“依。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然后她站起来,脚步有些不稳,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胸口上。隔着衬衫,她能感到他的心跳。有力,稳定,强壮的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柳依没有听懂。
她撒谎。elliot看得出。但他没有办法。他可以买下整栋大厦,可以重组一家市值数十亿的公司,可以把她的生活安排得滴水不漏,但他没办法把她大脑里那些枝枝蔓蔓的恐惧连根拔掉。
这一句像一把刀子,又准又轻,扎进她身体里某个她一直在逃避的地方。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从眼眶里不断往外溢的眼泪,沿着他的手指流进他的掌心里。
客厅里只有她轻微的抽泣声,和走廊尽头座钟的整点报时。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金钱摆不平一切。
“很好,这里很好。”
一次在花艺课上,她正修剪一支白玫瑰的刺,手指忽然发抖,剪子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一次在深夜,elliot被她的哭声惊醒,发现她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耳朵,嘴里一遍一遍念着柳寅的名字。
“寅寅每周末都回来,你每天都能和她通电话,她很好,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很安全,她在接受最好的教育,你要接受她迟早有一天会长大,像现在一样离开你。”
“谢谢你把她还给我。”
elliot看着那些眼泪,像看着一种自己完全陌生的液体。
“依。看着我。”
“你不能这样下去。”
这个认知让他不习惯。让他在某些夜晚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熄了的屏幕沉默良久。
十下。叮,叮,叮。
“好吧。”
elliot把所有下人都打发了出去,关上门,在她面前蹲下来。他把那张纸从她手里拿开,用自己的双手捧起她的脸,逼她看他的眼睛。
她在他呼吸沉重、绷紧了全身力气的时候主动收紧了手臂,把他拉向自己,近到不能再近,近到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目光终于聚了焦。
惊恐发作没有停。即使心理咨询每周两次,即使药物剂量调了两次,即使她每天都能和柳寅通电话——她还是会在某些毫无防备的时刻忽然崩溃。
柳依怔怔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一种自己不认识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