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破碎的少女心(2/2)

    她洗完澡出来,室友已经把她的衣服收拾好了。

    “学长和副主席啊。重感冒,听说烧到四十度,惨得很。”

    她失恋的那点难过很快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她不敢往下想。

    “我在山里迷路了。”她说,“后来找了个地方睡了一觉。”

    她盯着那些消息,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俩昨晚在后院里亲热,怎么可能同时生病?

    说累了就停下来,歇一会儿,再说。

    她换好衣服,跟室友一起下楼。

    大巴车旁边,有人在议论什么。

    大巴发动,那座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她一直看着窗外,什么话都没说。

    她从不去翻那个抽屉。但它一直在那儿。

    然后她转身跑下山。

    “你昨天去哪儿了?”室友问,“我们找了你半天。”

    “谁啊?”

    “他俩怎么一起发烧?”

    后来她从别人嘴里听说,学长是个惯犯,专门哄骗大一新生,祸害过好几个姑娘了。那个副主席也不是他第一个出轨对象。

    她回过神,跟着上了车。

    她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她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除了你,我没人可以说。我妈走了,我爸不理我,室友都挺好的,但我不能说这些。只有你,你不会说话,但你也不会走。”

    昏昏沉沉中,她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那叹息很轻,很沉,像是压了千年的雪终于化开一滴水。

    她坐起来,被褥从身上滑落。旁边放着一件外衣,折得整整齐齐。她愣愣地看着那件外衣,然后鬼使神差地拿起来,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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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回酒店,跑回房间,冲进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面发呆。

    被褥被她慌慌张张扔在床上。她跳下床,推开门跑出去。

    她愣了很久,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

    她在那缕沉香里沉沉睡去。

    她就那样蜷着,说着。说中考以后的日子,说爸爸再婚以后的家,说那个永远客客气气叫她“繁星”的继母,说每次回家都觉得自己是外人。说妈妈偶尔打电话来,说不了几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说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做题、一个人睡觉,说其实已经习惯了,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很累。

    抽屉最深处,那块平安符还在。边角磨得起毛,金线褪了色,印着的神像剪影已经模糊不清。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了多久。眼皮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没事的。她想。肯定是庙里的人看见她睡着了,把她扶到客房的。房间和被褥也是人家的。

    外面是那个偏僻的院子,月亮门还在,那扇她跑进去的门还在。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是间客房,紧挨着偏殿。

    “繁星?上车了。”室友喊她。

    “算了。”她说,“我知道你不会理我。你从来不会理我。那次是意外,对吧?是我自己运气好,跟你没关系。”

    偏殿的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沉香。

    她靠着神像的底座滑坐下来,蜷缩成一团。

    “哦。”室友没多问,“快点下楼集合,要回去了。”

    “谁知道呢,可能昨晚一起着凉了吧。”

    只有深夜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会想起那缕香。然后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回到学校以后,日子照常过。上课,吃饭,睡觉,偶尔和室友出去逛街。她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任何事,室友也没问。

    她拿出手机翻群聊。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有人学长,没人回。有人副主席,也没人回。辅导员发了通知,说两人已送医,请同学们安心返程。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床上。不是酒店,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木头床,白墙,窗户外面能看见山。她身上盖着一条朴素的被褥。

    她站在人群外面,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嗡的。昨晚,那个后院,那间小屋。

    “听说了吗?那俩昨晚同时发高烧,半夜送急诊了。”

    她猛然惊醒。她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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