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3)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异常。大概不算,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elliot hargreaves不是一个能用年龄来定义的男人。
他身姿依旧挺拔,穿定制西装的时候肩线笔直,走路时步伐沉稳,像一头尚未老去的狮子,只是鬓角的白暴露了年纪。可这白非但没有折损他,反倒让他看起来像一幅被时间包了浆的古画,贵重,疏离,不容冒犯。
elliot没有骗她。柳依第一次去参观的时候就被镇住了,那不是一所学校,简直像一片宫殿。
那天晚餐的时候,他只是用陈述的语气通知她:“whitore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妥了,寅寅下周可以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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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校吗?”柳依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柳寅倒是很平静。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哭闹,安静得像一尊小小的瓷器。舍监领着她们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单人间,淡蓝色的床单,窗台上摆着一盆多肉植物。
柳寅入学的那所学校叫whitore acadey,是一所全年龄段的精英学院,也就是说,她将在这里从小学一直念到申请大学为止。
这份爱像一只精致的玻璃罩,把她完完整整地罩在里面,密不透风。
“住校,”elliot的回答简短而笃定,“全日制寄宿,周末和假期可以接回来。”
柳依有时候会在某些场合看见别的人偷偷打量他——那种目光她很熟悉,带着评估和觊觎。每到这时她心底便会浮起一种奇异的感受,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旁观感。
这是elliot一手安排的,他甚至没有和柳依商量。
主楼是殖民地风格的白色建筑,前面有一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远处是马场和室内游泳馆,学生在走廊里穿行,每个人的胸口都别着一枚银色的校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每周一早晨,rs pattern会准时出现在公寓的玄关处,手里捧着一本皮面日程簿,用一种训练有素的平稳语调向她汇报未来七天的安排。
“而且周末就能见面,平时你想她,随时可以让thoas送你过去。这所学校是纽约最好的,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他事无巨细地安排着她的生活,小到一日三餐的营养搭配,大到每一季的服装采购,都有专人负责,不需要她操半点心。
柳依的手指在桌布下攥紧了。她早就猜到这个安排,但这和亲耳听到的冲击是两回事。
柳依不得不承认,elliot在某种程度上是爱她的。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她喝茶不放糖,吃鱼不喜欢带刺的,卧室的温度要恒定在七十二华氏度不能高也不能低。
她的生活被切割成无数个精确的方块,像一块切好的水果拼盘,颜色搭配得赏心悦目,每一块都尺寸适中,方便入口,不需要她动刀。
周一上午私人健身教练,下午皮肤管理;周二上午花艺课,下午慈善基金会午餐会;周三自由时间,但司机thoas会在十点整把车停在楼下,以备她临时想要出门——她很少想。周四发型师和造型师上门,为周末可能有的社交活动做准备;周五下午三点,thoas会载她去whitore acadey接柳寅。
“她太小了,”柳依说,“她才八岁。”
柳依有时候翻着那本日程簿,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像一件被编入博物馆馆藏的艺术品,有专人负责恒温恒湿,有专人负责定期保养,有专人记录它的每一次移动和展出。
他甚至安排好了柳寅的学业。
“whitore有专门的低年级宿舍,舍监非常负责,二十四小时看护,比她待在家里更安全。”elliot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温和得无懈可击,像一个体贴的丈夫在安抚妻子的不必要的担忧。
每一样设施都崭新锃亮,空气里飘着修剪过的草坪特有的清香。可她看着那些穿着笔挺校服的孩子们,心里升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