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4)

    阿鱼叹了口气,她并不想当个无用的只会被伺候的人。早上陆预做饭她去浣衣,陆预去私塾她去打鱼,夜晚再一起回来吃饭。

    陆预对他们皆和颜悦色,没有一点嫌弃鄙夷的模样。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分文不收。

    “……”

    “是啊,我经常在村口那月亮溪边浣衣,总能遇见他,多体贴人啊,像我家那老东西,除了地里的活儿,旁的杂活儿一律不干……”

    虚弱,孩子,没保住,开朗,闷闷不乐……

    何况他确实变了好多……遑论他,经过这三年,她也变了很多。

    听到他肯松口,阿鱼沉沉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饭。

    不会的,不会的。

    夜晚,听到西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呼声,陆预当即从隔间起身过来,紧张的握住她的手。

    人怎么能是一成不变的呢?

    他已不敢奢求孩子,他只求她能好好的。

    可这并非她来癸水的日子,脑海中蓦地出现那满地的血,陆预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阿鱼的身子不该这么虚弱啊,险些连这个孩子都没保住。”

    “阿鱼,那阿江近来长进不少啊,天还没亮就去镇上卖鱼,可真是勤快又能干的汉子。”

    迈着沉重的步伐,陆预进了西屋,对李大夫道:“……她身子弱,如果落了孩子,会不会好些?”

    乡亲们还需要他……

    “快了……但近来心口时常绞痛……”陆预认真道。

    昏暗的床帐间弥漫着浓郁的腥气,常年混迹沙场的他对此并不陌生。

    “……等再过几日就走。”

    光阴似箭,一连数个“再过几日”又“再过几日”,那人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自打将她带回京城,她的身子如何折损的与他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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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夫赶来的时候,阿鱼已经醒了。经过大半夜的折腾,李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忍不住唏嘘道:

    阿鱼蜷缩着身子蜷成虾米,死死捂着腹部。

    村里有些人家实在过意不去,拎着束脩直接来了她家,桌子上都摆满了腊肉干鱼。

    曾经他们有过孩子,或许如梦里那样会是对双胎。

    分明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可汇集到一起连贯成话,陌生得他有些听不懂,更不敢去细想那些细节那些因果。

    正如陆预所说,他还真在她家附近办了书塾,村里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可以过来进学。甚至一些父老乡亲,想识字的也能过来听课。

    ……

    果不其然,床榻上的那道身影面色苦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她身下的一摊殷红。

    陆预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而后才回过神来,连夜敲开了李婶家的门,又迅速借了马去镇上。

    阿鱼摇了摇头,用过饭后旋即睡下。

    “听说阿江还要在咱们村里办个私塾,免费教咱们孩子读书认字。真没想到,他还会读书识字!”

    “怎么了阿鱼,可是哪里不舒服?”

    渐渐,书塾的人越来越多,陆预大多时候都留在书塾。待她问起他何时离开时,陆预却说,孩子们的功课还未学完……

    “是啊,这孩子早些时候身子健壮的很,瞧着也活泼开朗,后面回来话就少更多,愈发闷闷不乐。”李婶感叹道。

    阿鱼叹了口气,看着他每日早起洗好衣裳,做好饭菜,然后大半天去书塾当先生,下午再有时间便去太湖打鱼,第二日晨起去镇上贩卖,白天再继续教书……

    门前煎药的男人身子一震,险些没站稳。

    这般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看着他每日疲惫的模样,苍白的脸庞隐有凹陷,整张脸愈发锐利,棱角分明,阿鱼再也提不出赶他走的话了。

    更奇怪的是,自从元宵那夜后,村里人每次见到她,总会有意无意提到陆预。

    掐算着日子,一股冷汗渗浸脊骨,陆预当即过去点灯。

    没有什么比看着仇人死在眼前更畅快的事了。

    不过短短月余,村里人竟对他如此夸赞,阿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般连轴转了两个月,阿鱼没想到他真不是说说而已。

    陆预闭了闭眼睛,面色肃冷神情落寞。是他对不住她,若是那夜他能克制住,能管好自己的身子,她又岂会险些遭此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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